万米高空的机翼上，某人的影子分身正尽职尽责地充当着“人体定位器”。
“到了。”
张陵睁开眼，双眸中精光爆射。
【位置互换】
嗡！
时空错位。
酒店大床上的张陵消失。
下一刻，他重新出现在万米高空、寒风凛冽的机翼之上。
下方，不再是平原城市的灯火，而是一片连绵起伏、漆黑如墨的巨大山脉。
云雾缭绕，山势雄奇。
巴山。
“是时候上演一波‘天降正义’了。”
张陵没有任何犹豫，解除了脚下的磁力吸附。
他双臂抱胸，以后仰的姿势，从机翼上一跃而下！
呼——！
失去依托，重力加速度接管了一切。
他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剧烈摩擦让千机装甲表面泛起微光。
机舱内。
一直在生闷气、盯着窗外的小女孩，再一次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她看见机翼上的一块“蒙皮”突然剥落，然后变成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笔直地砸向了下面的大山。
“妈妈！掉下去了！那个银色怪人掉下去了！”
女孩这次叫得更大声了，甚至带上了哭腔。
正在敷面膜的妈妈忍无可忍，一把拉下遮光板：“够了！这一路上你都在发什么疯？回去把你那本《铠甲战士》给我撕了！暑假作业翻三倍！不做完不许吃饭！”
小女孩：“呜哇……”
……
高空坠落的感觉，令人着迷。
耳边的风声从呼啸变成尖锐的音爆。
海拔八千米。
五千米。
两千米。
下方的山林在视野中极速放大，借着月光，能看到茂密树海。
“高度六百米，修正姿态。”
张陵在空中猛地舒展身体，千机装甲背部瞬间延伸出几片像鱼鳍一样的流体翼面，利用空气动力学强行调整了坠落角度。
“磁力缓冲，开！”
在他距离地面不足五十米时，恐怖斥力场以他为中心向下爆发。
轰！！！
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深潭。
巨大的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向四周横扫。
方圆十米内的参天古树，在瞬间被连腰折断，无数碎木枝叶漫天飞舞。
烟尘滚滚。
一个直径五米、深达两米的大坑出现在密林之中。
坑底。
张陵缓缓直起身子。
身上覆盖的液态金属如潮水般褪去，除了发型稍微乱了一点，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褶皱。
“千机还是太重了，这落地动静可真不小。”
张陵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抬起头，环视四周。
巴山腹地，人迹罕至，连信号都只有微弱的一格。
但在张陵的感知中，这里却充满了“宝藏”的味道。
他闭上眼，将在酒店里推演好的“精神密钥”释放出来。
一种特殊的波动开始向四周蔓延。
不是雷达，不是热感，而是——【空间压缩感知】。
他在寻找那个不该存在于三维世界的“点”。
几秒钟后。
张陵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西北方向的一处山坳。
“这个方向。”
“波段频率吻合，虽然很微弱，但……错不了。”
张陵咧嘴一笑，身形一晃，消失在密林深处。
……
最后一排靠窗。
冯瑶不得不将那一米八二的身板蜷缩起来，修长的双腿委屈地抵在前排座椅的硬塑靠背上，膝盖已经被顶得有些发麻。
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满是雾气的车窗上画着圈。
刚结束省体连开三天的枯燥研讨会，她本该坐高铁回家继续面对堆积如山的后勤报表。但一则“巴山深度洗肺之旅”的广告文案，鬼使神差地击中了她想逃离格子间的冲动。
kong——！
冯瑶美瞳张得都快掉了，她看到，窗外出现一道银色流星。
两秒后。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地表传来，大巴车的底盘随之一震，冯瑶贴在玻璃上的侧脸感到一阵明显的酥麻。
车厢内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爆胎了？”
“地震？”
“泥石流？”
原本昏昏欲睡的乘客们惊慌抬头，四下张望。
唯独冯瑶，双眼死死锁定远方。
一种莫名的兴奋感电流般窜过脊椎。
那是什么？
陨石？卫星残骸？还是……天外来客？
骨子里，对新鲜事物的躁动因子，在这一刻压过了旅途的疲惫。
冯瑶一把抓起背包，也不管被挤得酸痛的膝盖，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扶着摇晃的扶手冲驾驶座喊道：
“师傅！停一下！”
冯瑶两步跨到过道前头，“刚刚那边好像掉东西下去了，我想下去看看！能不能靠边放我下去？”
正在猛打方向盘过弯的司机头也没回，声音里透着暴躁与无奈：
“看啥子看！那是野猪林！这边是盘山路，下面就是几十米的悬崖，哪有路肩给你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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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一脚油门轰下去，大巴车借着惯性冲上下一个陡坡，彻底甩开了事故山坳。
“再说了，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这附近连个鬼影都没有，你一个小姑娘下去喂狼啊？赶紧坐回去！前面十公里才到服务区！”
车厢里几个被惊醒的乘客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姑娘，别折腾了。”
“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冯瑶被噎了一下。
她扒着车门扶手往外看了一眼。
确实。
窗外漆黑如墨，只有车大灯劈开的一小段惨白路面，路边杂草丛生，深不见底的黑夜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在半夜三更的深山老林里强行下车，确实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行吧……”
冯瑶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身后迅速远去的方向。
那股子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心口。
“反正明天自由活动。”
她重新坐回那个狭窄的座位，掏出手机，凭着记忆在离线地图上标记了一个大概的坐标点。
那东西坠落的地方离公路不算太远。
“等天亮了，拉上朋友一起去瞧瞧，万一捡个陨石碎片什么的，这趟旅游费就算赚回来了。”
冯瑶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将头靠在震动的车窗上。
大巴车继续在黑暗中颠簸前行。
……
晨曦微露，巴山深处的雾气如实质般粘稠。
张陵的身影在林间高速穿梭，脚下的军靴踏在湿滑的苔藓上，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没有使用“千机”进行飞行，精神力已经从之前的铺张浪费转为极其收敛的线束扫描。
这片山脉太大了。
即便锁定了大概方位，想要在重峦叠嶂中找到一个具体的落点，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有些不对劲。”
张陵在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树横枝上停下。
他抬手抹去面甲上凝结的露水，盯着西北方向的一处断崖。
在他的精神感知反馈中，那里有一处极其微弱的磁场畸变点。
“福袋是空间类异常物，应该表现为无序的空间波动，而不是这种规整的磁场信号。”
张陵眉头微皱。
记忆出错了？
还是说，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这枚本该属于冯瑶的机缘发生了某种蝴蝶效应般的质变？
思索只在一瞬。
无论是什么，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大鹏展翅，向着那处断崖滑翔而去。
断崖位于两座险峰的夹角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约能听到奔涌的水流声。
张陵悬停在半空，流体金属迅速覆盖右手，化作一把高速旋转的钻头。
“位置应该在岩壁内部五米。”
“开！”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岩石飞溅。
张陵对于力量的掌控精细入微，钻头如同切豆腐般深入岩体。
三米。
四米。
五米。
当最后一层岩石剥落……
露出的并非他记忆中那个灰扑扑的粗麻布袋子。
而是一个悬浮在被高温熔化出的空洞中，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正十二面体金属匣。
那金属匣的材质，绝非地球产物。
张陵心头一凝。
“这个材质……是星金？！”
“2025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星金，哪怕在上一世，还都只是存在于他图纸上的东西。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冲击着他的认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匣子周围那圈磁场护盾的瞬间。
嗡！
【危险预知】！
这一瞬间，张陵的脊背瞬间炸起一层冷汗。
退
历经百世轮回磨砺出的本能反应，令他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宝物。
呲——！
就在他仰头的刹那。
六道细如发丝的高能激光束，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切过了他刚才头颅所在的空域。
“差一点！”
“哎，真可惜了。”
坚硬的花岗岩壁，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整齐地切成了数百块碎石，切口平滑如镜。
“什么人？！”
张陵身形暴退，砸落在下方的碎石滩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
在那里的空气，开始像水波一样扭曲、荡漾。
光学迷彩解除。
三个身穿流线型外骨骼装甲的人形生物，缓缓显露身形。
他们的装甲极其轻薄，并非如今笨重的机械外骨骼，而是更加贴合人体的生物纤维与记忆金属混合体。
头盔呈现出光滑的蛋形，没有任何观察窗，只有三个呈现“品”字形排列的猩红电子眼。
这种装备风格……
他在地球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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