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st-2号总控大厅。
屏幕上各项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监控画面里，被称为“人造太阳”的装置内部，核心温度已稳定在22亿度。
那是太阳核心温度的十倍以上。
恐怖的热能被转化，如被驯服的洪荒巨兽，正蓄势待发。
张陵双手插兜，站在指挥台上。
表情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
连接着科学岛与国防科大的地下电缆，在他的微观视野里，呈现出奇异的半透明状。
诚然，没有几世诸多科学家的积累，他无法实现如此短时间的科学技术进步。
但有了技术，和投入实践这之间所需的时间，换做旁人来，都无法缩短。
但他就有底气去强制执行。
数以亿万计的金属原子，被他昨晚注入的液态“千机”强行锁死。
它们排列成了完美的晶格阵列，在常温下构建出了一条绝无仅有的“电子高速公路”。
任何试图乱跑、碰撞产生热量的电子，都会被四周强大的磁场壁垒强行拽回正轨。
这就是他的底气。
技术和实力的双重碾压。
“张顾问，雷校长和杨院长到了。”
曹如海走到张陵身后，低声汇报。
张陵没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大门推开。
雷鸣和杨卫民并肩走了进来。
“时间到了。”
张陵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
上午九点整。
“雷校长，让那边做好接收准备吧。”
雷鸣叹了口气，抓起电话。
“我是雷鸣。命令，地下超算中心，全功率开启散热系统！所有无关人员撤离至安全区！启动一级防护预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应答声。
放下电话，雷鸣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向张陵，声音有些发涩：“如果你失败了，怎么办？”
张陵露出一抹极其淡漠的笑容。
“我不会失败。”
“因为在我这里，我从不回答如果性问题。”
说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了面前按钮上。
咔哒。
清脆的机械闭合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者是缩起了脖子。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等待警报声的凄厉尖叫，等待脚下大地的震颤。
一秒。
两秒。
三秒。
……
十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连头顶的灯光都没有闪烁一下。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巨大的冷却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怎么回事？故障了？”
雷鸣猛睁眼，疑惑地看向大屏幕。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屏幕中央，代表输出功率的红线，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是一条死线。
而是笔直地、如一把利剑，直冲云霄！
420w！
稳稳当当！
没有波动！
没有衰减！
而在另一块监控地下管廊温度的屏幕上，那条代表温度的绿线，竟毫无波澜。
线缆温度：26c。
常温！
“这……这不可能！！！”
旁边的欧阳修文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扑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那个温度数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百兆瓦的电流通过……这可是几千安培的电流啊！导体怎么可能不发热？这违反了物理定律！就算是超导材料，在这种电流冲击下也会有临界磁场反应啊！”
“这就是张师的后手吗……”杨卫民喃喃自语。
这不仅仅是输电，这是对材料学底层逻辑的彻底颠覆。
张陵依旧保持着那个按按钮的姿势，神情波澜不惊。
仿佛他刚才做的，不是驯服了一头毁灭性的能量巨兽，而只是随手按亮了家里的电灯开关。
“雷校长。”
张陵转过身，看着已石化在原地的雷鸣。
“看来，你的学校还没被炸上天。”
雷鸣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张陵，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外星生物。
这时候，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雷鸣一把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了国防科大超算中心负责人近乎咆哮的狂喜嘶吼。
“校长！神了！简直神了！”
“供电饱和！电压极其稳定！纹波系数几乎为零！”
“‘昆仑’正在全功率运转！算力峰值已经突破了每秒两百亿亿次！而且还在攀升！我们这边的散热系统都快跟不上了！”
“您这是哪儿来的电？太纯净了！就像是给赛车加上了最高标号的航空燃油！”
雷鸣的手在颤抖。
他听着听筒里的咆哮，只觉得喉咙发干。
真的做到了。
用几根民用的破电缆，承载了核聚变电站的狂暴输出，而且是在常温下！
这项技术的战略价值，甚至不亚于核聚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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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应用到潜艇上……应用到航母的电磁弹射上……应用到定向能武器上……
雷鸣不敢想下去了。
他看向张陵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狂热。
“张……张顾问。”
雷鸣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尊称。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指挥台上走了下来。
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这不重要。”
张陵走到雷鸣面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陆军中将。
“既然电已经送到了，那我们也该动身了。”
“去哪儿？”雷鸣下意识地问道。
“国防科大。”
张陵理了理袖口，语气淡然。
“奶粉已经喂进去了，现在，该教那个大家伙怎么‘修炼’了。”
“修……修炼？”
雷鸣和欧阳修文再次宕机。
让一台超级计算机修炼？
这又是什么阴间词汇？
张陵没有解释，径直向大门外走去。
路过杨卫民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下周我会开讲。”
“那三本书，别忘了让所有核心人员在三天内背熟。背不下来的，踢出核心组。”
“是！张师！”
杨卫民立正，答应得比谁都大声。
大门推开，清晨的阳光洒在张陵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雷鸣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常识，似乎正在被这个年轻人，一脚一脚地踩得粉碎。
“备车！”
雷鸣大吼一声，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追了上去。
不管这小子要干什么，哪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老子今天也跟定他了！
宝贝，真是个大宝贝啊！
车轮滚滚。
墨绿色的越野车再次咆哮着冲出科学岛，向着国防科大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
张陵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记忆宫殿内，《虚相真鉴》正在翻动。
是时候实验自己的设计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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