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巨响！
叶凌天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狠狠砸落，重重撞在荒地上，尘土飞溅，地面崩开无数道龟裂的纹路。
他浑身浴血，衣袍破碎不堪，体内灵力枯竭，神魂也被重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咳血。
元墨缓缓从天而降，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黑色龙鳞上沾染着点点血迹，金黄色的竖瞳依旧冷冽，只是嘴角也溢出一缕鲜红，显然这场惨烈至极的大战，他也并非毫发无损。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低头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叶凌天。
“你的底牌确实多到出乎让我的意料，可惜，成王败寇。”
话音落下，元墨抬手握住寒渊惊鸿的剑柄。
剑光轻鸣，这一剑落下，叶凌天必将神魂俱灭，再无生还可能。
所有的旧怨都将在这一剑之下，彻底了断。
元墨眼神冰冷，手腕微微用力，就要挥出这绝杀一剑。
“住手——！”
一声怒喝骤然从九天之上炸响，震得整片天地都微微颤动。
元墨动作一顿，缓缓抬眼望去。
两道通天彻地的恐怖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一人身着鎏金帝袍，气息浩荡如乾坤，是乾坤大帝。
另一人身着暗色帝袍，威压深沉如混沌，是混沌大帝。
两大主宰期强者，终于还是来了。
元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乾坤大帝、混沌大帝两位大人物。”
“元墨！”
混沌大帝目光冷厉，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给本帝一个面子，放过叶凌天。”
“给你面子？”元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那不行。”
“元小友，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乾坤大帝立刻换上一副和缓的笑容，试图劝说。
“你和叶凌天都是我人族万年不遇的绝顶天才，未来的中流砥柱，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叶凌天也受到了惩罚，不如都各退一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元墨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当年叶凌天污蔑我们勾结魔族，数次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既往不咎？当年他要将我赶尽杀绝的时候，你们两位身为大帝，又在哪里？”
两位大帝脸色一僵，一时语塞。
元墨步步紧逼，声音冰冷：“现在知道出来保人了？怎么，不怕龙族的施压了？”
“狂妄！”
混沌大帝被戳中痛处，顿时勃然大怒，“元墨，别以为有龙族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龙族顶多保你光明正大不死，可若是你在这片荒郊野外莫名消失，龙族就算怀疑，又能拿得出什么证据？”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主宰期强者的杀意，如同山岳般压向元墨。
元墨却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剑锋再次紧贴叶凌天颤抖的脖颈，冰凉的剑气让叶凌天浑身汗毛倒竖。
“那我倒要试试看，今天我非要杀了叶凌天，你们两位，能奈我何？”
他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让。
今日，谁来都没用！
两位大帝脸色铁青，却偏偏投鼠忌器。
元墨手中的剑就抵在叶凌天脖子上，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叶凌天瞬间就会人头落地。
他们根本不敢赌，也赌不起。
即使他们可以瞬间杀了元墨，但是说不定会受到龙族的怒火！
没有一个人敢用以后的事情赌。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
两大主宰期强者，竟然被一位渡劫期修士死死拿捏，束手无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温暖、柔软、带着淡淡花香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元墨握剑的手腕。
那力道很轻。
让元墨浑身一僵。
金黄色的竖瞳骤然收缩，缓缓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熟悉的雪白长发，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那身粉色的纱裙。
是白璃。
她不知何时从储物珠里出来了，就站在他的身侧。
白璃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慌乱与几分祈求，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师父？”
元墨的声音，微微发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传来尖锐的刺痛。
白璃咬着下唇，眼神闪躲，却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逆徒……要不……还是别杀了叶凌天了……好不好？”
一句话。
这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却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元墨的心脏，一刀又一刀，将他所有的自信给劈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
明明叶凌天数次想置他于死地！
明明叶凌天也对她动过杀心！
明明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与温柔！
明明她应该站在他这边！
可现在，她却在为叶凌天求情？
是因为……
当年那段她未曾细说的青梅竹马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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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那些被遗忘的过往，还在她心底残留着留恋？
可是……感情，是他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
难道……是因为在她心里，叶凌天终究比他更重要一点？
青梅竹马……自己还是比不过吗？
无数个念头如同乱麻般在脑海中炸开，每一个念头，都让他心口剧痛难忍。
地上的叶凌天听到这句话，原本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虚弱地抬起头，看向白璃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温柔，语气缱绻：“谢谢你，小璃……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
可当他转头看向元墨时，眼神瞬间变得得意嚣张，并且充满挑衅。
你看，就算你赢了又如何？她心里还是有我。
这眼神，如同火上浇油，将元墨心底的刺痛，烧成了一片冰冷的灰烬。
元墨死死盯着白璃，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师父……”
白璃眼神更加慌乱，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我……我不知道……我心里就是很难受……你、你别杀他了，好不好？”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冲出来。
明明她讨厌叶凌天，明明她应该支持元墨，可就在元墨要挥出最后一剑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情绪控制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冲了出来，拦住了他。
元墨看着她那双带着祈求的眼睛，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求情的模样，看着叶凌天那得意的嘴脸……
让他忍不住的怀疑……
“师父，你说什么呢？”元墨强颜欢笑的再次确认……
“我……说，可不可以放过叶凌天……”
嗯，他得到最不愿意得到的答案。
元墨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几乎让他窒息。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松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金黄龙瞳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好啊。”
“师父，徒儿听你的……”
“你松开手吧。”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闪过一丝纯粹的开心与欣喜，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仿佛是因为为元墨真的听了她的话，真的会放过叶凌天。
那一丝开心，清晰地落入元墨的眼中。
每一分，每一寸，都像一把细小的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原来，她真的会为了叶凌天，而开心。
他在她心里，终究不是独一无二。
真的是自己来晚了吗……
叶凌天嘴角的笑意更加猖狂，两位大帝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只等白璃松手，便立刻将叶凌天带走。
白璃没有丝毫怀疑，乖巧地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握住元墨手腕的小手。
就在她手指离开的那一瞬间。
元墨眼神骤然一厉！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停顿！
手腕猛地一送！
噗嗤——！
寒渊惊鸿锋利的剑尖，狠狠刺入叶凌天的脖颈之中！
“呃……呃……”
叶凌天瞳孔骤缩，因为喉咙被贯穿，说不出来一句话，脸上的得意还凝固在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元墨手腕狠狠一转！
剑光绞碎血肉，斩断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猩红。
叶凌天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脸上还保持着那副被得意与不可置信交织的诡异神情。
尸首分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两位大帝都来不及反应。
快到白璃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死寂。
鲜血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人眼睛发疼。
白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叶凌天的尸体，又缓缓抬头，看向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元墨。
刚才那股控制她的莫名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可眼前，只剩下元墨那张冷得吓人的脸。
他没有看她，没有看两位大帝，只是缓缓抽出寒渊惊鸿，任由剑尖的鲜血滴落在地，一滴，又一滴。
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嘶吼，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痕。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猛地一抽，瞬间慌了神，小手无措地攥着裙摆，声音 颤抖，像一个做错事后……被当场抓住的小孩，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嗫嚅：
“逆……逆徒……”
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不知道怎么了……
我不是想帮他……
无数句解释堵在喉咙里，可她看着元墨那双冰冷的眼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就在刚才她为叶凌天求情的那一刻。
就在她露出那一丝开心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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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元墨的心里，碎了。
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去。
“好！好一个元墨！”混沌大帝气得浑身发抖，主宰期的威压疯狂爆发！
“你竟敢当着本帝的面，斩杀我爱徒！此仇不共戴天！”
乾坤大帝也脸色铁青。
元墨终于缓缓抬眼，看向两位暴怒的大帝，眼神依旧冰冷，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要报仇，随时来找我。”
“元墨，接着。”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白璃一眼，也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收起叶凌天的储物法器什么的，转身便迈步离去。
黑色的身影，孤独而决绝，一步步走向远方，没有丝毫留恋。
白璃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她想追上去，想拉住他，想跟他解释。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半步。
她刚才的举动，真的伤到他了。
伤到了骨子里。
两位大帝看着元墨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白璃，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叶凌天的尸体，撕裂虚空离去。
空旷的荒地上，只剩下白璃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满地鲜血与狼藉之中。
风吹过，卷起她雪白的长发，也卷起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她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膝盖，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逆徒……”
“我不是故意的……”
“你回来好不好……”
她小声的呢喃，消散在风里，没有任何回应。
远处，元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的心，如同这把染血的惊鸿，冰冷，锋利，却布满裂痕。
这一剑，他斩了叶凌天，了却了所有旧仇。
可也斩碎了，他心底最珍视的那一份温柔。
晚了……终究是晚了……
……………………
风还在吹。
心，早已碎落满地。
或许，独自一人，挺好……
看看……能不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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