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武魂城最大的书店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千仞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紫色眼眸。她走到柜台前,将一卷厚厚的手稿放在桌上。
“我要出版这篇文章。”
书店老板是个戴着单边眼镜的微胖中年人,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又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手稿封面,《关于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若干问题的驳斥与修正》。
“小姑娘,你这……”老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我们这是正规学术书店,出版的都是武魂理论研究领域的权威著作。你这文章……题目倒是挺大,但内容嘛……”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一个小姑娘能写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轻轻放在手稿旁边。
那是一枚纯金铸造的令牌,正面雕刻着六翼天使的图案,周围环绕着繁复的纹路,图案。
供奉令。
书店老板脸上的敷衍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腾地站起身,单边眼镜都差点掉下来,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那枚令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能不能办?”千仞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能!能办!绝对能办!”老板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小人这就安排最好的印刷师傅,用最好的纸张!七天……不!五天之内就能铺货到全大陆的主要书店!”
千仞雪点了点头,收回供奉令,转身离开。
书店老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街角,才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叠手稿,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清秀却有力的字迹,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
诺丁城,玉小刚的住处。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他原本的房间已经不能住了,前不久才换了一个。
玉小刚坐在桌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唐三的药物下,他的烧伤基本好了。
此刻他手中拿着一本刚刚从书店买来的小册子,封面上是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标题,《关于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若干问题的驳斥与修正》。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言不惭!”他冷笑着翻开书页。
第一页是序言,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近年来,魂师界流传所谓《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之说,谬误层出,误导甚广。为正视听,特作此文,逐条驳斥,以彰真理。”
玉小刚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继续往下翻看。
文章开篇并没有直接批判,而是先系统梳理了武魂理论发展的历史脉络,列举了近百年来各位理论学者的主要贡献。
这部分内容翔实严谨,引用的资料连玉小刚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握。
但紧接着,笔锋一转。
“然近期有自称所谓大师者,将前人成果改头换面,拼凑成所谓《十大核心竞争力》,竟冠以独创之名,实为学术之耻。”
玉小刚的手猛地一抖。
“第一条,玉某刚所说先天魂力等级和武魂强度是成正比的,简单说就是先天魂力越高,武魂的潜力越大。但其实是先天魂力决定修炼上限,武魂品质决定战力上限,且觉醒高级武魂的人,也有可能先天魂力不高……”
“第二条,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别人不说。其玉某刚本人就是个最好的例子,29级的等级几十年没变,那么到底是玉某刚自己太废,还是他的武魂罗三炮太废?一句话骂自己两遍头一次见。先天魂力的大小就已经决定了修炼的上限……”
“第三条,武魂拟态理论,简单来说就是植物系武魂可以吸收动物魂环。如果你是一个植物系魂师,你为什么要去吸收动物魂环呢?有什么数据能够支撑吸收动物系魂环更强吗?如果没有,那为什么要去吸收?而且植物系理论上也是器武魂的一种,昊天锤都能吸收动物魂环,植物系为啥不能?”
“而且我们很多平民魂师吸收魂环时,并没有太大的选择空间,能吸收就吸收了,所以这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发现……”
“第四条……”
“以上理论,皆是玉某刚抄袭武魂殿的资料所写,但这资料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他不能将所有内容完整搬出来,他得修改!”
“正是因为如此,其理论漏洞百出,毫无用处可言,其本人连30级都突破不了,如何去实验证明这些理论的准确性?”
“因此一些本该是魂师常识的理论知识,被某大师说的面目全非,纯属误人子弟……”
每一段批判都配有详细的数据、案例和逻辑推演,条理清晰,论证严密。
玉小刚的脸色从阴沉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惨白。他拿着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他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狠狠将书摔在桌上,“竟敢说本大师的理论是抄袭、剽窃?你又懂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他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寻找作者署名。
“姜雪儿?”玉小刚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魂师界有名有姓的理论学者他大多听说过,可这个姜雪儿……听都没听说过!
“一个无名之辈也敢批评本大师?你懂武魂吗?你懂理论研究吗?”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要将书页戳破,“竟敢说本大师剽窃武魂殿的资料,你又懂什么?!读书人的事,那…那能叫窃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啊——!该死的黄口小儿!”玉小刚猛地抓起那本书,双手用力,书页在他手中被撕成两半,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地。
他双目赤红,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好半晌,他才勉强平复下来,看着地上被撕成两半,揉成一团的纸,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