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蓝电霸王龙家族,大殿内。
大殿中央,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旁,围坐着七八道身影。
主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端坐。他双目开合间隐隐有电光闪烁,不怒自威。
正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当代族长,雷霆斗罗,玉元震。
在他身侧,一名面容与他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阴沉的中年男子垂手而立。这是他的亲弟弟,家族二当家,玉罗冕。
下方,则是家族的几位长老。
此刻,众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急报。
玉元震看完,将情报放在桌上,沉声道:“诸位,都说说吧。”
“武魂城剧变,比比东被废,千仞雪继位……我们蓝电霸王龙家族,该如何应对?”
殿内一片沉默。
片刻后,玉罗冕率先开口:“大哥,依我看……这事我们不必急着掺和。我们蓝电霸王龙家族,说到底是个家族势力,与七宝琉璃宗那种宗门不同。”
“眼下最急的,应该是宁风致。”
“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却缺乏顶尖战力,全靠剑骨两位斗罗撑着。如今武魂殿内部权力更迭,局势不明,他必然想拉拢那个击败比比东的神秘强者,以此制衡武魂殿。”
“而我们大可坐观其变,先看看这个新教皇千仞雪是什么路数,看看武魂殿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若局势明朗,该送礼就送礼,该表态就表态。但在那之前,没必要贸然站队。”
玉元震沉吟片刻,看向下方几位长老:“诸位觉得呢?”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长老率先开口:“我赞同二当家的看法。”
“武魂殿内部的事,我们掺和不起,也没必要掺和。”
另一位面容枯瘦的长老点头:“不错。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只要新教皇不主动招惹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去触霉头。”
其余几位长老纷纷附和。
玉元震见状,缓缓点头。
他伸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按,“好!那就先按兵不动。”
“传令下去,家族弟子近期收敛行踪,不要与武魂殿的人起冲突。”
“至于登基大典的贺礼……”
他顿了顿:“准备一份中规中矩的,既不显得巴结,也不至于失礼。”
“是!”
众人齐声应道。
玉元震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众人躬身退下。
……
三日后,武魂城地牢。
昏暗的光线透过高处狭窄的气窗,在潮湿的地面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属于绝望的腐朽气息。
走廊深处,一间牢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姜白缓步走入。
牢房内,玉小刚瘫在墙角。
衣衫早已被撕扯成褴褛的布条,勉强遮住身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抓痕、咬痕,以及一些难以描述的污秽痕迹。
他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干涸的白沫和血迹。
三天的折磨,已经让这个本就懦弱的男人,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形。
他像一具被玩坏的木偶,被随意丢弃在角落,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阿杰那四人,已经在今早被狱卒押回了原来的牢房,典狱长很懂事,知道“大人”要来处理后续了。
姜白在玉小刚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怜悯。
心地善良的姜白,见不得玉小刚如此痛苦。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赤红色的龙鳞迅速蔓延,覆盖整只手掌。五指化作狰狞的龙爪,爪尖跳跃着炽烈的金红色火焰。
空气在火焰周围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
姜白轻轻一挥。
一缕金红色的火苗,如羽毛般飘落,触及玉小刚的身体。
“呼——!!”
火焰瞬间暴涨!
金红色的烈焰将玉小刚整个人吞没!炽热的高温让牢房内的空气剧烈膨胀,铁栅栏被烤得通红,地面干裂!
然而玉小刚没有挣扎,没有惨叫,他甚至……没有动,就那样瘫在火焰中,任由烈焰焚烧自己的血肉、骨骼、灵魂。
火焰映照着他空洞的眼睛,那双曾经自诩智慧、实则充满偏执与狭隘的眼睛,此刻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如同两盏即将熄灭的残灯。
过去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父亲……我终究还是没能证明自己……
那个威严而失望的眼神,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他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证明废武魂也能成为理论大师,证明他玉小刚不是家族的耻辱……
唐三……可惜了……这么好的实验品……
那个天赋异禀、对他言听计从的弟子。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心性坚韧,简直是完美的“证明材料”。
只要唐三成长起来,只要他登上巅峰,世人就会知道,他玉小刚的理论,是正确的!
他就可以昂首挺胸地回到蓝电霸王龙家族,对着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说:看!我玉小刚,才是对的!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火焰灼烧着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痛从每一个神经末梢传来,可玉小刚却感觉不到,或者说,他的心,早已比这火焰更加灼痛。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还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虚无。
那不是悔恨的泪。
是屈辱的、不甘的、带着血色的血泪。
“嗤……”
最后的轻响。
火焰渐熄。
地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骨粉,以及几块尚未完全烧化的碎骨。
风从气窗吹入,扬起些许灰烬,在昏暗的光线中打着旋,最终消散无踪。
姜白转身,走向对面的牢房。
铁门开启。
牢房中央,那座近三米高的玄冰冰雕,依旧矗立。
冰层之内,比比东保持着被冰封时的姿态。她双目圆睁,瞳孔中倒映着对面牢房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怨恨、愤怒、疯狂。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是的,麻木。
这三天,她亲眼见证了玉小刚从最初的无力反抗,到中途的麻木承受,再到最后……
甚至开始主动配合。
当看到玉小刚为了少受些折磨,谄媚地讨好那几个肮脏的囚犯时,比比东的心,彻底死了。
那还是她的小刚哥哥吗?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谈吐不凡、让她倾心一生的男人?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