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让阿银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然后，她看见姜白抬起右手，轻轻一挥，随后，远处，一块巨大的玄冰，呼啸飞来！
冰块“砰”的一声，落在阿银面前，砸进松软的泥土里，溅起一片草屑。
阿银疑惑地看向那块玄冰。
冰层晶莹剔透，毫无杂质。透过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封冻着的一个人。
一个浑身伤痕、胡子拉碴、脸上还带着干涸血迹的中年男人。
阿银的美眸，瞬间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昊哥？！
是昊哥！！！
哪怕他满身伤痕，哪怕他脸上带着血迹，哪怕他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阿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昊……昊哥……？！”
阿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带着难以置信。
她扑到冰块前，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玄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昊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冰层之内。
唐昊的眼睛，同样瞪得老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虚幻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阿银？！阿银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找到了阿银的山洞？！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圣魂村后山瀑布的那个山洞？！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疯狂碰撞，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想要说话，想要大喊，想要告诉阿银快跑，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冰封之下，他只能呆呆地看着，看着阿银那张绝美的脸，看着她的手掌在冰层上轻轻抚摸，如同抚摸他的脸。
阿银猛地转过头，她看着姜白，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已没有了最初的温柔与平和，只剩下震惊、痛苦、愤怒，以及一丝……绝望。
“是你？！”
她的声音在颤抖，在嘶哑，却异常清晰：“是你对不对？！”
姜白看着她，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点了点头：“是我，又能怎样？”
阿银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死死盯着姜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把昊哥害成这样？！”
“阿银夫人。”
姜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唐昊觉得实力碾压我，就想教训我。他想奴役我和我的女友，给他的儿子当狗。我没当场杀了他，已经很仁慈了。”
阿银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与痛苦，渐渐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困惑取代。
“不……不会的……”
她喃喃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阿昊……不是这样的人……”
姜白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阿银夫人，唐昊不是这样的人，那是哪种人？”
阿银微微一怔。
姜白继续说下去，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是个有情有义、爱护生命、爱护魂兽、只杀邪恶魂兽、一个喜欢抡锤的粗汉？”
阿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发现……姜白说的，好像……也没错？
这不就是她认识的昊哥吗？
重情重义，嫉恶如仇，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心地善良，从不滥杀无辜，对魂兽也一向手下留情……
不是吗？
姜白看着阿银那副困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阿银夫人，你看到的，不过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
阿银浑身一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不过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冰层中的唐昊。
那双曾经充满爱意与信任的眸子，此刻，渐渐浮现出一丝……动摇。
姜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银，看着她在震惊与困惑中挣扎，看着她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信任与认知，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
冰层之内。
唐昊的眼睛，死死盯着阿银。
他看到阿银眼中的迷茫，看到她那丝动摇，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阿银……不要听他的……我不是那种人……我是爱你的啊……
可他说不出话。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阿银的目光，越来越复杂。
塔内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有冰火两仪眼的水流声，依旧规律地“咕嘟咕嘟”响着。
而阿银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姜白看着阿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的动摇。
他唇角微微上扬。
火已经烧起来了呢～
现在，正是推波助澜的最佳时机！
姜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阿银，你有没有好好想过，为什么你怀孕了，唐昊不带你回昊天宗养胎，反而带着你四处乱跑？”
阿银的身体微微一颤。
“还那么好巧不巧的，”姜白继续道，“偏偏被武魂殿的封号斗罗，发现了魂兽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阿银：“你刚遇到唐家兄弟的时候，才魂王境界吧？”
阿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刚从蓝银森林出来不久，修为尚浅，对人类社会充满了好奇与憧憬。然后，她遇到了唐啸和唐昊两兄弟。
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遇到了真爱。
“而唐家兄弟，”姜白的声音不紧不慢，“那时候都快魂斗罗了。”
“而魂斗罗级别的强者，只要集中精神力，还是能够察觉到魂兽气息的。”
“你们相处了几年，你敢保证一次都没有暴露吗？”
阿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反驳，想说“不会的”，想说“他们如果真的察觉了，早就动手了”与人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敢保证。
五六十级的化形魂兽终究会留下痕迹，只要对方足够敏锐，足够细心，日积月累之下，总有可能发现端倪。
而唐啸和唐昊，是昊天宗的嫡传弟子，自幼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怎么会不够敏锐？
“你……”
姜白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在她耳边回响：“敢赌人性吗？”
阿银浑身一震！
人性……
她活了十万年，见过太多魂兽之间的尔虞我诈，也见过太多人类对魂兽的贪婪与残忍。可她始终相信，唐昊是不同的。
他豪爽，他粗犷，他对她温柔体贴，他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我……”
阿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精神体竟然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有些虚幻起来，一闪一闪的。
那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导致灵魂不稳的表现。
她无法接受。
“你觉得……”
姜白的声音，如同魔咒，继续在她耳边响起：“在唐昊心中，是你重要，还是昊天宗重要？”
阿银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我想，你也知道昊天宗对唐昊的意义。”
“那是他的根，他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昊天宗的荣耀，昊天宗的传承，昊天宗在魂师界的地位”
“这些东西，是他唐昊从小刻进骨子里的执念。”
“而你…不过是一个他偶然遇到的、漂亮又单纯的魂兽化形女子罢了。”
阿银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
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对我那么好……他发誓要保护我……他说过会永远爱我……”
姜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泄，看着她崩溃。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低低的抽泣，他才再次开口：“阿银，你想想，如果只是失去一个女人，就能让昊天宗得到一个拥有十万年魂环的封号斗罗……”
“你觉得，唐昊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