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更何况，这个女人，原本还是一个魂兽。”
话音落下，如同最后的审判。
阿银的精神体剧烈闪烁，忽明忽灭，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她想反驳，想大喊，想说唐昊不是这样的人。
可那些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脑海中不断涌现的、这么多年来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一一击碎。
阿银掩面痛哭，虚幻的泪水从指缝中滑落，在半空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无踪。
她想说服自己，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可她越细想，越觉得姜白说的，都是对的。
姜白转身，看向一旁地上那坨被冰封的“东西”。
左手轻轻一挥。
封住唐昊的玄冰瞬间消融，唐昊残破的身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姜白走过去，抬脚将他翻了个面，让他那张满是污渍、胡渣拉碴的脸，正对着阿银。
确保这家伙无法凝聚魂力暴起伤人后，姜白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耗子，和阿银说说吧。”
唐昊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那个虚幻的身影。
唐昊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艰涩：“阿银……不要信他的……我真的是爱……”
“砰！”
姜白一脚踹在他腰上，打断了他的深情告白。
“耗子，都这样了，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蹲下身，看着唐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坦白吧。”
唐昊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姜白却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你还念着昊天宗，是吧？”
唐昊瞳孔微微一缩。
“我想你很清楚落在我手里，你是必死的。”
唐昊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默认了这一点。
姜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么你这身魂骨……”
唐昊瞳孔猛地收缩！
魂骨！
他身上，可是有着整整六块高品质魂骨！其中两块，还是昊天宗的传承魂骨！
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你想做什么？！”唐昊的声音嘶哑而急切。
姜白慢悠悠地说：“只要你坦白，在你死后，我可以把这些魂骨，送回昊天宗。”
唐昊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姜白，为数不多的大脑飞速运转。
送回昊天宗？他……他愿意把魂骨还回去？
为什么？
姜白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补充道：“我对你们昊天宗的魂骨，没什么兴趣。我的魂骨，比你的好多了。”
这话说得嚣张，但却是事实。
唐昊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艰难地开口：“我……该怎么信你？”
姜白心中微微一愣。
不是吧？这家伙还真准备做这个交易？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想看看唐昊的反应，顺便挑拨一下他跟阿银的关系。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当真了？
姜白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片刻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也看过我的八个十万年魂环了吧？”
唐昊点了点头。
那八个血红的魂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姜白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神圣而虔诚的表情：“其实，我是神的传承者！”
唐昊瞳孔猛地收缩！
“我来自海外的海神岛，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魔鬼岛。”姜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传承的，是海神的神位！”
海神岛？！神的传承？！
唐昊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原来如此！
难怪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难怪他有八个十万年魂环！
他是神祇的传承者！
唐昊心中，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姜白看着他眼中的震撼与恍然，心中暗暗好笑。
他继续道：“我以海神传承者的名义起誓，如果不把唐昊身上的魂骨，完好无损地送回昊天宗，那便让海神神位，当场崩塌！”
话音落下，唐昊彻底愣住了。
以神的名义发誓？！
让自己继承的神位崩塌的毒誓？！
他呆呆地看着姜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这毒誓，太狠了。
狠到根本不可能作假。
因为没有人会拿自己即将继承的神位开玩笑。
如果姜白真的违背誓言，神位崩塌，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一定会履行承诺！
唐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
姜白笑了笑，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唐昊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不远处那个虚幻的身影。
阿银，那个他曾经说爱过、或许也真的爱过的女人。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昊天宗。
只要这些魂骨能送回宗门，昊天宗就能重新培养出几个封号斗罗，就能重振旗鼓，就能……让他这个不肖子孙，死后也能魂归故里。
唐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没了愧疚，没了柔情，只有一片冰冷。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没错。正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我和大哥的算计。”
阿银的身体，剧烈颤抖！
“当初我们兄弟一起向你示爱，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
唐昊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一刀一刀剜在阿银心上：“你选谁，谁就可以得到你的十万年魂环。”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阿银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的精神体，剧烈闪烁，忽明忽灭！
她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想要拒绝这一切，想要让这些可怕的声音从脑海中消失。
可那些话，如同诅咒般，死死缠绕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你……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唐昊却不再看她。
他看向姜白，眼中带着几分恳求：“记住你的誓言。”
姜白点了点头。
唐昊闭上眼，等待最后的审判。
姜白转向阿银，声音平静：“怎么样，阿银？想不想杀了他？”
阿银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
姜白继续道：“机会，现在就摆在你眼前。”
阿银的手，在颤抖，那虚幻的手掌，半透明，微微发光，却颤抖得厉害。
姜白又加了一把火：“你还想知道你儿子唐三的事吗？”
阿银猛地抬起头！
小三！那个她只见过一眼的孩子！
那个她拼死生下来、却不得不分离的儿子！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那是她这么多年来，除了唐昊之外，唯一的念想！
“你……你知道小三？！”
阿银的声音都在发抖。
姜白点点头：“想知道，就杀了他。”
阿银的目光，缓缓转向唐昊。
那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此刻，正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等待死亡。
他骗了我。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用我的命，换他的前程。他还把我的儿子……
阿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已没了泪水，没了痛苦，没了挣扎。
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抬起右手。
虚幻的手掌，在半空中轻轻一握。
“轰——！！！”
地面震动！
无数粗壮的蓝银皇藤蔓，从地底疯狂涌出！
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流动着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巨蟒！
藤蔓瞬间缠住唐昊的四肢！
手腕、脚踝、脖颈被死死缠绕！
然后她的手掌，猛然收紧！
“嗤——！”
藤蔓同时发力，向四面八方疯狂拉扯！
“啊啊啊——！！！”
唐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塔内世界！
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噗嗤！”
鲜血迸溅！
唐昊残破的身躯，被活生生扯成数块！
头颅、躯干、四肢，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蓝银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阿银站在原地，望着那一地的残骸，久久没有动。
她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虚幻的泪水，无声滑落。
片刻后，她闭上眼，声音沙哑而疲惫：“你……满意了？”
姜白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还行。”
阿银没有再说话。
她的精神体，渐渐消散，化作点点蓝金色的光芒，回归那株高大的蓝银皇本体。
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风中飘散。
姜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株重新归于平静的蓝银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战利品”。
唐昊虽然被扯碎了，但魂骨还在。
六块。
每一块都泛着淡淡的光晕，年份最低的也有四万年以上。
品质极高。
姜白一块一块捡起来，收入手环中。
这时，一直不远处吃瓜的三道身影飞来，落在他身旁。
冰帝双手抱胸，看着地上的残骸，又看了看那株蓝银皇，眼中带着几分复杂：“你真的要把魂骨送去给那个什么昊天宗？”
姜白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
然后，他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你什么时候见我供奉过海神？”
冰帝先是一愣。
随即，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大！
“你——！”
她指着姜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你刚才发的那是什么毒誓……什么海神神位崩塌……都是骗他的？！”
姜白耸了耸肩：“海神？我见都没见过。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这里是我武魂里面的空间世界，那些个神能不能听到都是回事。”
“……”
冰帝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忍不住“啧”了一声：“你们人类……心真脏。”
话虽这么说，但她看向姜白的眼神里，却没有厌恶，只有一种……
同类的欣赏。
毕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事，她当了这么多年的极北天王，也不是没干过。
雪帝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碧姬则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姜白拍了拍手，转身看向那株蓝银皇。
金色的纹路依旧在叶片上流淌，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
（阿银不收，当工具树，波赛西也不收）
（水冰儿收）
（叶泠泠在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