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蓝霸学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炽烈,照在学院大门上那“蓝霸学院”四个大字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此刻,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里,气氛死寂。
柳二龙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望着窗外,眼神空洞。那双原本燃烧着火焰的黑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
小刚……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姜白那些话。
“玉小刚说,其实他最爱的还是比比东。”
“至于柳二龙,不过是他那时候没有人保护,才选择接近的。只是玩玩罢了。”
“而且,他说柳二龙的脾气十分火爆,他受不了。”
只是玩玩罢了……
柳二龙脾气火爆,受不了……
这两句话,如同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疼。
很疼。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他们三人组成了黄金铁三角,一起闯荡大陆,一起经历生死。她以为,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她以为,小刚是真心爱她的。
她以为,那些花前月下的誓言都是真的。
可到头来只是玩玩罢了?
柳二龙闭上眼,眼角有泪光闪烁。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坐在她对面的唐三,同样沉默。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
老师……润了。
和比比东私奔了。
这个消息,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残酷。
他原本以为,老师被姜白抓走,受尽折磨,生死不明。他发誓要救出老师,要让姜白付出代价。
可现在呢?
老师不是被抓走,是自愿跟着比比东走的。
老师不是受折磨,是私奔了。
那他这些日子的痛苦,这些日子的挣扎,这些日子的拼命修炼算什么?
他算什么?
唐三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恨老师?可他教了自己那么多,给了自己那么多。
恨比比东?可她又凭什么要顾及自己的感受?
恨姜白?可姜白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乱……很乱。
马车缓缓停下。
“院长,到学院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柳二龙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就在这时……
“院长!”
一道声音从车外传来。
那是门口值班老师的声音。
“月轩轩主唐月华,有事找您,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每天都在门口等着。”
柳二龙微微一愣。
唐月华?
她掀起窗帘,朝学院门口望去。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那马车通体由紫檀木打造,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车窗上挂着流苏帘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马车旁,站着一位女子。
雍容华贵,气质不俗。
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可她那双眼眸,却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深邃而沉静,绝非二十七、八岁女子所能相比。
银色宫装长裙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是那么合体,那么优雅。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一头青丝高高盘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唐月华。
月轩轩主,天斗城最负盛名的礼仪大师,无数贵族子弟争相拜师的座上宾。
当然,还有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身份,昊天宗宗主唐啸的亲妹妹,昊天斗罗唐昊的亲妹妹。
唐月华似乎感应到了柳二龙的目光,她转过身,朝马车这边望来。
然后,她款步走来。
那步伐优雅从容,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如同水波荡漾。
走到马车前,她微微欠身行礼。
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优雅得如同画中人。
“柳院长。”
她的声音温柔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月华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柳二龙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她心情本就糟糕透顶,此刻实在没心思应付什么“月轩轩主”。
“什么事?”
她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唐月华不以为意,依旧面带微笑:“是这样的,月华有几个小辈,想参加下一届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
她顿了顿:“他们也是小有天赋,不知能否让他们加入蓝霸学院战队,参加大赛?”
柳二龙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唐月华的小辈?
唐月华的月轩,她倒是听说过。表面上是教贵族礼仪的场所,背地里不知道与那些贵族们干什么勾当。但从来没听说过唐月华有什么小辈。
除非……是昊天宗的人?
关于唐月华是昊天宗的人这一点,柳二龙是知道的。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族长玉元震,凭借以往与唐震的一点交情,认识唐月华也不足为奇。所以蓝电霸王龙家族大多数人,都知道唐月华的身份。
更何况唐月华一个连魂师都不是的女人,不仅能在天斗城这个“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到个子爵”的地方安然无恙地生存下来,甚至还能在众多贵族之间斡旋,没点背景,谁都不信。
至于外界传言的唐月华和雪夜大帝的绯闻,柳二龙是不怎么信的。
那老皇帝都多老了?
她看了眼坐在马车里的唐三,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她沉声道:“唐夫人上来吧,我们进学院说说。”
唐月华微笑着点了点头,款步走上马车。
车帘掀开,她微微弯腰,跨入车厢。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唐三。
唐月华微微一怔。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在柳二龙侧面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
她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细细打量着。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
一头黑发,皮肤有些黑,五官普通,穿着一身朴素的蓝黑色劲装。坐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不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沉而颓丧的气息。
唐月华心中暗暗叹息。
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面熟?
尤其是那眉眼……
像谁呢?
她一时想不起来。
只是觉得恍惚。
可能是太想念二哥了吧。
她在心中暗暗想着。
自从得知二哥的死讯,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