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内,气氛凝固如冰。
朱竹清看着朱竹云,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让朱竹云心中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看着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她那双曾经充满倔强和渴望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
朱竹云的喉咙,微微发紧。
傻妹妹……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怨不得别人。
你若是逃出来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也就罢了。
可谁让你又找上戴沐白呢?
既然选择了参加这场斗争,那注定就是你死我活了!
这是星罗皇室千百年来的规矩,只有一方能活下来!
这是命中注定的悲哀!
朱竹云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
她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把精致的短剑。
那短剑长约一尺,剑身纤细,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紫色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剑刃锋利,寒光凛冽。
她将短剑,轻轻放在木桌上。
“竹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复杂:“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朱竹清的目光,落在那把短剑上。
她的眼神,猛地一滞。
那短剑……她认识。
这是小时候母亲送给她们的礼物。一套两把,她和朱竹云各一把。剑柄上刻着她们的名字,是母亲亲手交给她们的。
她记得,那天母亲抱着她们,说:“云儿,清儿,你们是姐妹,要永远相亲相爱。”
那时候,她们还小,还不懂什么叫“星罗皇室的规矩”,还不懂什么叫“你死我活”。
那时候,她们是真的相亲相爱。
可现在……
朱竹清伸出手。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拿起那把短剑。
入手冰凉,剑柄上还残留着朱竹云掌心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
缓缓举起短剑。
送至白皙的脖颈处。
剑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她闭上眼。
用力一划!
“噗嗤——!”
银光一闪!
鲜血,喷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淌而下,染红了衣襟,染红了胸口,滴落在木桌上。
朱竹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她的人生走马灯。
小时候,在星罗皇宫里,她第一次见到戴沐白。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是未婚妻,只觉得那个少年笑得很好看。
后来,她慢慢长大,慢慢明白,那个少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努力,一起变强,一起争夺那个位置,一起活下去。
可现实是他跑了。
一次又一次。
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跑。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从来都不会变。
画面一转。
她看到自己加入了史莱克学院,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学院。弗兰德院长,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小舞,宁荣荣……还有唐三。
那时候,她以为找到了新的家。
可现实是那个家,很快就散了。
画面再转。
她看到蓝霸学院,看到柳二龙,看到唐月华,看到那些昊天宗的弟子。
她以为,这次总该安稳了吧?
可现实是昊天宗被灭了,那些弟子被抓了,柳二龙走了,弗兰德被抓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最后,画面定格。
那是一个金色的身影。
姜璃儿。
她意气风发,英姿飒爽。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赤红色的眸子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
以魂帝修为,力压赵无极那样的魂圣强者。
以封号斗罗的实力,在全大陆精英大赛上震撼登场。
那是何等的风采!
那是何等的荣耀!
朱竹清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羡慕和渴望。
如果……如果我也能有那样的实力……
如果我也能像她那样,掌控自己的命运……
那该多好……
可惜……
可惜,她没有机会了。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
倒在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双眼睛,依旧睁着。
却渐渐失去了光彩。
鲜血,从脖颈处不断流淌而下,染红了木桌,染红了地面,汇成一小滩血泊。
那把短剑,从她手中滑落。
“叮当——”
掉落在血泊之中,溅起点点血珠。
……
朱竹云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尸体。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复杂的沉默。
她死了。
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妹妹,死了。
死在她的手底下。
朱竹云的心中,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
终于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她可以稳稳当当地成为太子妃,未来成为星罗帝国的皇后。
悲伤?
毕竟是亲妹妹,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血脉至亲。
她弯下腰。
从血泊中,捡起那把短剑。
剑身上还沾着鲜血,温热的,黏腻的。
她取出一条丝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干净。
然后,将短剑收回储物魂导器中。
她转过身,看向戴维斯。
那双眼睛里,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维斯。”
她的声音很轻:“到你了。”
戴维斯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戴沐白。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皇子的气度?
他浑身是伤,脸上青紫一片,嘴角还挂着血迹。他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朱竹清的死亡。
那把短剑划过她喉咙的瞬间,他的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
现在,轮到他了。
他看到戴维斯朝他走来,恐惧瞬间达到顶点!
他拼命挣扎,爬到戴维斯脚下,一把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大哥!大哥!放过我吧!”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饶我一命!朱竹清已经死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求求你了!大哥!”
戴维斯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和不屑。
他抬起脚。
一脚踢开!
“滚!”
戴沐白被踢得翻滚出去,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瘫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但他顾不上疼,又爬起来,再次爬向戴维斯:“大哥!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一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我保证!我发誓!求求您了!”
戴维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求我吗?”
他蹲下身,看着戴沐白那张惊恐的脸:“你这个废物,不配做我的对手。”
戴沐白拼命点头:“是是是!我是废物!我什么都不配!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放个屁,把我放了吧!”
戴维斯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满是鄙夷。
这就是我的弟弟?
这就是跟我争夺皇位的人?
真是可笑。
他正要开口,一旁的朱竹云忽然上前一步。
她看着戴沐白,眼中满是厌恶。
尤其是想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朱竹清已经死了,我也可以安然无恙了”?
竹清是他的未婚妻!是为了跟他一起争夺那个位置才选择参加这场斗争的!
她死了,他居然只想着自己活命?!
简直就是恬不知耻!
朱竹云越想越气。
她走上前。
抬起脚。
对准戴沐白的裆部狠狠踢了下去!
“啊——!!!”
戴沐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如同杀猪一般,响彻整个餐馆!
他捂着裆部,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朱竹云收回脚,冷冷地看着他:“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应该知道落子无悔!”
她的声音,冰冷如刀:“别跟我说你对皇位没想法!没想法你参加魂师大赛干什么?没想法你出来展露头角干什么?!”
“既然选择了斗争,那就不要怕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再说了,这种规矩,还是你们白虎家族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