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她一直在给别人治疗。她见过被她治愈的士兵感激的目光，见过身受重伤却离治疗只差一步之遥就死去的士兵，见过遍地鲜血与残缺的尸体……
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原来生命如此脆弱。
治愈只是延缓，死亡才是终点；生离不开死，死孕育新生。
她见到了太多的死亡和痛苦，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我能治愈伤口，却救不了注定死去的生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我的治愈，意义何在？”
水冰儿一愣，随即安慰道：“泠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救了很多人啊！”
叶泠泠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两手抱拳放在胸前，如同一尊雕塑。
水冰儿见状，愣了一下：“泠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旁边，阴柔的声音响起：“这丫头是顿悟了？”
水冰儿转头看去，是月关。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阴柔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几分赞赏。
“月长老，泠泠这是怎么了？”水冰儿问道。
月关的目光落在叶泠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这是在顿悟。不要打扰她。”
水冰儿有些震惊。
顿悟？
那可是多少魂师梦寐以求的境界。在那一瞬间，天地法则仿佛变得清晰，修炼的瓶颈会松动，甚至可能领悟出新的能力。
她没想到，叶泠泠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顿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
叶泠泠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碧绿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朵巨大的九心海棠虚影，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海棠花苞层层叠叠，缓缓绽放。
花瓣一片片展开，露出里面的花蕊。花蕊是金黄色的，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又过了片刻。
阵阵白绿色的光芒，从那朵海棠花中散发出来。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暖阳，如同甘泉滋润。
周围的士兵们，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舒适。疲惫消失了，伤痛减轻了，就连那些还没被治疗的伤兵，伤口都开始缓缓愈合。
水冰儿睁大了眼睛。
月关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泠泠睁开了眼睛。
她张开双手，掌心向上。
一朵粉红色的海棠花，出现在她的双手之间。
那海棠花由白色和粉色的花瓣组成，花色艳丽，花姿优美。
花叶和枝蔓从她手掌两旁滑落，柔蔓迎风，垂英袅袅，如同一位秀发遮面的淑女，脉脉深情，风姿怜人。
下一刻！
一圈淡粉色的生命光芒，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那光芒中，夹杂着极淡的墨色流光，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光芒所过之处，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生灵，不管是人，还是地上的野草，还是远处树木上的枝叶，都感到一阵心旷神怡的舒畅。
那些伤兵，伤口愈合的速度骤然加快。
那些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绿。
那些枯树，枝头冒出了新芽。
月关瞪大了双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领域！”
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领域！
那是封号斗罗都难以领悟的能力！整个大陆，拥有领域的强者屈指可数！
而叶泠泠，一个二十出头的魂圣，竟然领悟出了领域？！
这是什么妖孽？
水冰儿听到月关的话，美眸瞪大，心中震惊不已。
她看着叶泠泠，看着那朵在她掌心绽放的海棠花，看着那圈扩散开来的淡粉色光芒，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泠泠……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叶泠泠隐约中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她的眼眸，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左眼变成了纯白色，右眼变成了纯黑色，一黑一白，仿佛完全变得通透了，似乎能够看穿一切。
她望向天空。
天空之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虚空，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有光。
有某种呼唤。
那呼唤虚无缥缈，却带给她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与此同时，她掌心的九心海棠，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粉白色的花瓣上，多出了一圈墨色的纹络。那些纹络如同藤蔓般蜿蜒，将每一片花瓣都勾勒出神秘的图案。
花蕊，从金黄色，变成了金黑交织。
一半金，一半黑。
少了一分柔和，多了一分庄重威严。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片刻后，叶泠泠重新低下了头，眸子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整个人平和下来。
但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她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觉得武魂好像更强了，好像更完整了。治愈力暴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武魂，已经变异了。
“泠泠！你感觉怎么样？”水冰儿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叶泠泠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我很好……”
她说不出那种奇妙的感觉。
她仿佛听到了不知道来自于何处的呼唤，引导着她看向高空的呼唤。
她隐约间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而那呼唤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带给她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感。
月关站在一旁，看着叶泠泠，眼中满是复杂。
他没有看出武魂变异，只知道叶泠泠在如此年纪和修为就领悟出了领域。
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他由衷地赞叹道：“叶姑娘真是天赋异禀啊，年纪轻轻就领悟出了自己的领域！”
叶泠泠闻言，朝月关微微颔首：“月长老过奖了。”
她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语气中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情不错。
水冰儿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欣喜：“泠泠，你太厉害了！领域！那可是领域啊！”
叶泠泠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水冰儿笑道：“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宗主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泠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