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磐的叹息还在风中飘荡，杨枫却忽然察觉不对，猛地转头！
啪嗒。
一滴血珠从古磐指尖坠落，尚未落地便已汽化成点点光粒。
这位镇守者原本就虚幻的身躯，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啧。”
杨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神识扫过便心头一沉。
古磐体内哪里还有完整的经脉？
灵台早已布满裂痕，丹田更是枯竭如荒漠，唯有一缕真灵之火还在苦苦支撑。
这哪是油尽灯枯？
分明是连灯油都烧干了，现在连灯芯都要化作飞灰！
“别费力气了。”
古磐笑着抽回手，“早在三百年前我就该消散，不过是靠着一口不甘心的气硬撑……”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每次咳嗽都有金色光点从口鼻逸散。
“其实挺划算。”
“用千年换一个人登天，再用这条命见证你这样……惊才绝艳的后来者……”
“哈哈哈……不枉此生……”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不过道友……哪怕来到九天，你也一定要当心！”
“千年……”
“我那一批人之中……”
“除了我那挚友剑绝……期间同样有几人从下界杀上来……”
“他们气息与那白虹天尊极其相似……”
“我怀疑……”
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双腿突然化作流沙般的金辉，被九天清风吹得四散。
这具躯体，终于开始道解了。
逐渐消失在了面前。
但杨枫此刻不淡定了。
千年来，同样有人去往九天，并且成功。
气息与那白虹天尊相似！
也就是说九天同样也不平静！
而且杨枫还有一种预感……
九天……作为百炼破神的最后一站，极有可能也是这一盘未知棋局的后期！
即将要分出胜负的最后一段时间！
但至于是否将自己算计在其中，又或者自己是一个异数……
“算了，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管你什么妖魔鬼怪，我自一剑破之！”
灰衣一荡，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清冽剑光，破空而去。
九天之浩瀚，远超想象。
山川绵延无尽，云海翻涌如潮，无数灵峰悬浮于空，时有仙禽振翅，道音回荡。
杨枫御剑疾驰，剑光如游龙穿梭，一日之间掠过百万里山河，却仍不见这方天地的尽头。
“倒是比下界辽阔得多。”
他正自低语，忽见远处云层破开，一艘通体银白的飞舟破空而行。
舟身篆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船首悬挂一盏青灯，灯光所照之处，连云雾都凝成霜晶。
杨枫不欲多事，剑光偏转，就要绕行。
可那飞舟却似察觉到他，陡然调转方向，朝他驶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飞舟上传来。
杨枫眯眼望去，只见船头站着一名青衫修士，玉冠束发，手持一卷竹简，正含笑拱手。
“在下星轨阁弟子季长明，观道友剑光孤绝，可是初登九天？”
杨枫不动声色：“是又如何？”
季长明不以为忤，而笑意更深：“既然如此，何不上船一聚？”
“此舟正往‘悬星河’去，沿途沿途也可为道友解说九天诸事。”
杨枫目光扫过飞舟，隐约感知到船舱内有
数道深浅不一的气息。
悬星河？
“正是。”李长明抬手展开一卷星图，“三日后恰逢千年一度的‘流萤照道’，星河倒悬时，空间节点将会出现。”
季长明见杨枫神色微动，当即会意，手中星图轻轻一展，顿时浮现出九重璀璨天穹的虚影。
“道友初登九天，或许不知……这九天，并非单指一方世界，而是九重相叠的天地。”
星图流转，每一重天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七重天……”
杨枫目光落在星图最上方那层朦胧光影：“要如何上去？”
季长明收起星图，指向远方天际：“每重天之间，都有古老的空间节点相连。”
“三日后‘悬星河’潮汐涌动时，第八天的节点就会显现。”
他忽然沉声道：“不过这些节点都有守卫……”
“守卫？”
“对，他们是这百炼破神的法则化身，书院布置于此。”季长明神色凝重，“据说第八天的守卫，是一尊从太古剑痕里诞生的剑灵。”
“负责筛选一些实力不合格的人。“
“而每一重天的天地法则都不一样，越往上，灵气越浓郁。”
“而第九重天更是浓郁到无法想象，相传哪怕放一头猪在上面，都能成精的程度。”
“所以这也就导致着无数人想方设法都要爬上去！”
云海翻涌，罡风烈烈。
杨枫凝视着眼前这艘星辰纹路的飞舟，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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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李长明的介绍，杨枫对于这九天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孤身一人御剑九霄固然逍遥，但初临此界，确实需要些引路之人。
有一个人引导总比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乱逛强。
“好，那就有劳了。”
季长明笑道：“道友这边请。”
飞舟内部远比外观看着广阔。
穿过雕着星斗轨迹的舱门，竟似步入另一方小天地……
穹顶流转着真实的星空，脚下是灵气凝成的云毯，两侧舱壁上悬挂着各重天的舆图。
三五修士正在品茗论道，见新人登船，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季长明正要开口介绍，突然意识到什么，略显尴尬地拱手：“还未请教道友……”
“杨枫。”
平淡的两个字落下，舱内却忽起一阵低哗。
几位正在品茶的修士不约而同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盯住他腰间那柄斑驳铁剑……剑修！
不说在这浩瀚九天，哪怕放在外界，剑道修士堪称杀伐第一的存在，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遇见一位真正的剑修！
杨枫对四周灼热的目光视若无睹，径自走到靠窗的蒲团前盘膝而坐。
铁剑横置于膝，看向李长明好奇问道。
“季道友。”
“这飞舟为何聚集如此多人？”
李长明笑道：“因为此次空间节点的出现，伴随着，还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有人知道了一个可以绕过守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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