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歆叆听到陆师兄的话倒是立马转过身后撤几步,让开大门的位置。
但手中依旧持着金阙一副戒备的样子。
在知道方青玄被杀的消息后,方向荣面对方家族人倒是少了些许忌惮。
毕竟作为方家的大脑如今不在了。
这帮方家人怕是想不出什么过于阴损的计谋。
心中做了短暂的斗争后,迎上女儿肯定的目光。
方向荣一把将大门拉开。
方家十位长老,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
此时恭敬谦卑的完全找不出前几日嚣张跋扈的样子。
就连平常脾气火爆面目狰狞的方慈达,今日都变成了长相丑陋的小绵羊。
“族长你可算出来了。”
方慈蕙笑意盎然,却不媚俗。
这种转变的态度倒是让方向荣有些不适应。
总觉得是今天睡觉起猛了,现在仍在梦中。
方慈蕙怎么可能这么得体端庄?
“我不是你们的族长。”
方向荣言辞凌冽,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
回想起过往种种,方向荣至今未能释怀。
当初自己如条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来。
在外漂泊多年,早已看淡了家族势力的纷争。
而且方家族人中尽是些酒囊饭袋。
凭自己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将这艘眼看要沉的大船驶向更远。
即便自己现在能感应到灵气波动。
但想彻底恢复修炼,还不知道要苦等到猴年马月。
“族长,之前是我们错了。
我们已经痛改前非,绝不会再走老路了。”
方慈蕙言辞恳切,近乎哀求地看着方向荣。
方慈蕙知道,今日既然这扇大门已经打开。
陆开阳没有出来阻拦。
那么必然是对推举方向荣做方家族长这个决定是满意的。
她之前确实行为离经叛道了些,但她绝不是傻子。
什么时候该站谁的队,她还是看得清的。
“我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且落梅她的毒刚解,此时正需要安静调养。
此时···”
方向荣依旧不改口风,只是一味推脱。
甚至拿出身体不佳的理由搪塞。
这方家若是再继续强逼,说明他们本性未改。
那就更不能往火坑里跳了。
“白落梅的毒解了?!”
不等方向荣话说完。
方家长老集体震惊。
方慈蕙上下打量起方向荣和方歆叆。
算算日子,白落梅的毒若是没有解。
绝对会命丧今日!
从这对父女俩的表情上来看,的确不像是在为此事烦忧。
因为方慈蕙从他们身上看不出一点悲痛的感觉。
只有他们方家人上门打扰的烦感。
不由得再次对陆开阳的深不可测震惊到。
“当然!
怎么你们是来送解药的?
若是想用解药再要挟我们家,怕是不可能了。”
方歆叆握着金阙的手不由紧了紧。
若不是陆师兄允许。
她真想一剑打跑这些让她厌烦的苍蝇。
疑问得到证实,方慈蕙身上不禁发出一阵冷汗。
若不是昨夜陆开阳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
心思全都用在思考这上面。
哪能把白落梅中毒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万幸白落梅的毒已经解了。
不然今日带着方家长老登门,若正赶上白落梅毒发。
他们恐怕当场就得被这几个凶神斩杀,下去给白落梅陪葬。
所幸今日上门备的礼品中有不少滋养身体的贵重补品。
“昨日见识了你和你朋友的手段。
便知你母亲的毒在你们眼中不过雕虫小技。
是我们有错在先。
特意送来一些补品作为补偿。
登门道歉。”
方慈蕙心中一阵后怕,冷汗顺着脖颈直向下淌。
脸上虽保持着笑容,但话语已经不受控制变得僵硬。
“可不敢。
万一你们在东西下了毒。
故技重施一遍。
我母亲的身体可遭不住。”
方歆叆气正没处撒,手拄着金阙,横在大门口,对着方家人一顿冷嘲。
“我们之前确实存在不少的误会。
但以后我们绝不会了。”
方慈蕙连连摆手,目光越过大门向里看去。
陆开阳抱臂在胸就站在阳光里。
面无表情,看不出阴晴。
“但愿吧。
我父亲既然已经答复你们了。
东西也全都带走。
你们可以回去了。”
方歆叆言辞冰冷,下起了逐客令。
她的话不止方家人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站在院落的陆开阳都听得分明。
方慈蕙目光依旧落在院子里的陆开阳身上。
陆开阳依旧没有表态。
既没有表现出让他们走,也没表现出让他们留。
既然陆开阳没有表现出让自己走。
方慈蕙索性把心一横。
“我能和你聊聊吗?”
方慈蕙目光坚定看着陆开阳。
但暗地里紧张的双拳快要攥出水来。
“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方歆叆冷哼一声,抬眸发现方慈蕙看的根本不是自己。
顺着目光回首,正是陆师兄的方向。
本想发怒的方歆叆顿时火气全无。
身子跟随面孔转了过来,等候陆师兄的反应。
“你一个人进来,把门关上。”
陆开阳清脆的声音穿过阳光而来。
方慈蕙抿着嘴唇微微颔首。
她知道今日迈进这道大门。
是她最后争取到的机会。
方歆叆心中虽有不解,陆师兄还理这个女人干嘛。
但还是乖乖放了方慈蕙进来。
方向荣也默认了陆开阳的允许。
待方慈蕙对着门外的方慈达递向一个放心的眼神。
大门被方向荣缓缓关上。
陆开阳依旧站在那里神色自若。
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着方慈蕙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方慈蕙每迈出一步,心中的鼓敲得越猛烈。
这条路不远,但她好像走了一辈子。
接下来与陆开阳的谈话,将会决定她自己以及方家所有人的未来。
所以每一步她都走得忧心忡忡,思绪万千。
路途不远,但已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陆开阳就在那里站着。
如神明一般,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动。
当距离陆开阳还有两三步远时,方慈蕙停了。
明明陆开阳没有对她施展威压。
但她心底有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她鼓起勇气抬眸看向陆开阳时。
内袍已然全部湿透,双腿都有些站不稳。
胸口不自觉地快速起伏。
仿佛因陆开阳的存在,周边的空气都已凝结。
虽有阳光曝瀑。
但方慈蕙依旧像是站在四九寒冬里。
“你要与我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