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太说:“你女儿漫天要价,比青楼里的窑姐儿还会做生意!”
胡金花听了,气得脸都绿了,“你胡说八道,我女儿好好的一个女儿家,虽然是个寡妇,但也贤惠淑德。”
媒婆马上补充,“她要贤惠淑德,这个世上就没有女人了。就她那霸占着轿子不下的丑恶嘴脸,简直人人可杀!”
卜捕头也冷着脸说:“镇长说了,要将你们一家子带去衙门好好审问一番,是否受人指使的!”
这时,一直躲在家里装死的新娘子,终于从里面跑了出来。
黄老太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现在知道出来了?”
新娘子长得并不好看,但是那一双眼睛生得水汪汪的,勾人魂魄。
大概就是这双眼睛吸引了黄小涛,让他答应给三十两银子。
结果,没想到竟然还引发了这么恐怖的后续。
成亲当天,新娘索要五十两下轿钱!
这次的事情,对他的影响极其巨大,甚至都有可能让他以后都再也不敢成亲了。
新娘子捂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黄小涛,“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我吗?怎么跟你提了那么点要求,你就不干了?”
黄小涛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她,“我是老实不是傻,你这样明晃晃地将我当成傻子一样地作贱,我怎么就不能放弃你了?”
他要是坚持娶回来,那后面的日子可就是一眼都看不到头了。
新娘子说:“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要将那三十两聘礼钱拿走?”
三十两对他们家来说,虽然是全部的家底,但就凭着他们现在捞钱的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赚回来的。
可是他却选择要从她这边拿回去,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做人呢?
新娘子哭得很伤心,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尤其是在看着黄小涛的时候,更是洪水泛滥。
黄小涛看着心里面也有些难过,他自己对这个新娘子也是很喜欢的。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让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亡妻。
他死去的妻子,就是这样的眼睛,看他的时候,总是脉脉含情。
临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蓄满了眼泪。
现在,他真的很难受。
于是,他说道:“娘,要不就算了吧,三十两银子我能挣回来的。”
黄老太听了,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
但是她没有出声,这是别人的家务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将自己想做的给做了,这个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至于,结果怎样,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比如现在,人家黄小涛主动提出不要这个钱,她能说什么?
玉华看着黄小涛,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那可是三十两啊!
真的就这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黄小涛看着她,心里清楚她的震惊,但他还是说:“娘,我们不要了,今天这亲虽然没有结成,但也算是一场缘分,这银子既然给出去了,那就算了吧。”
玉华虽然舍不得,但是见自己的儿子都这样说了,也就只能是同意了。
她嘴唇嗫嚅着:“可是,这是咱们家全部的家当了,你要是不要了,那以后怎么娶亲呀?就算你和我能赚回来,那也要很久吧?”
黄小涛说:“放心吧娘,如果有合适的我自然会成亲。”
如果没有合适的,他也不会继续找,更不会强求了。
看着他们这样,卜捕头他们也没说什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胡金花突然说:“卜捕头,这些人把我打成了这样,难道不能跟他们要点赔偿吗?”
“你竟然还想跟我们要赔偿?”
黄老太气得头发都要飞起来了,向来强势的她,根本听不得这种不要脸的话!
玉华也生气了,她对黄小涛说:“小涛,你看看他们家怎么是这样子的!不行,那三十两我们必须得要回来!”
胡金花赶紧叫了起来,“你们说了不要了,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
黄老太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既要又要,到最后就是什么都要不到。”
胡金花捂着脸,对卜捕头哭着说:“卜捕头,你看看,她又打我!”
但话一出口,又想起,黄老太是卜捕头的祖母,顿时又没了底气。
卜捕头说:“你这样的人太贪得无厌了,我告诉你们,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
胡金花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可能?卜捕头,你们是一伙的!”
卜捕头的脸色一冷,冷冷地说:“你胡说什么?这事就算是镇长大人过来判,也是这个理!”
见着胡金花没有吭声,他又说:“你们双方都动手了,顶多算是互殴!但是你拿了人家三十两的聘礼,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要是经过镇长,那肯定是要退还的!”
卜捕头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捶在了胡金花的心上。
黄老太说:“所以,你们最好是见好就收,免得人心不足蛇吞象。”
胡金花看了看他们知道不太能成,便也哭着跑了。
她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她又不敢跟卜捕头争论。
再说了,她也觉得卜捕头说的有理,如果继续再胡搅蛮缠,可能她连那三十两都保不住了。
见着胡金花没有再捣乱,众人也就放弃了追责。
黄小涛看了一眼眼泪汪汪的新娘子,心里已经彻底地死心了。
他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她。
新娘子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黄小涛的身影渐渐离开。
她的心里面是无比的郁闷和纠结,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是黄小涛不要那三十两银子的事情触动了她。
让她的心感受到了温暖。
黄老太他们回到了村子后,村里的人还在等着。
玉华看着家里的一切,有些忍不住了,她的眼泪一点点地滚落了下来。
随即是无声的抽泣。
黄老太走到了她的身边,叹息了一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玉华点点头,“我只是有些心里难受罢了。”
黄小涛倒是很爽快,“娘,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不好再纠结了,今天就当是我们家请村里帮我们家的叔叔伯伯们了。”
玉华抹了一把眼泪,终于笑着说:“好!”
于是,大家又忙碌了起来。
毕竟菜已经买好了,如果不吃的话,也会坏掉,倒不如请大家吃了。
现在的玉华和黄小涛已经是身无分文了。
不过,他们始终相信,有黄老太在,他们穷不了,很快就可以翻身,重新辉煌。
就在大家开始忙着的时候,一个妇人和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
那姑娘年纪不大,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妇人直接走到了黄小涛的跟前,“小伙子,要老婆不要?”
这句话,让黄小涛和玉华都愣住了。
难道,这个妇人是个人牙子?
现在人牙子都这么猖狂了吗?都敢这么直接将人带过来?
黄老太也听见了,她立刻感受到了八卦的气息。
于是,她果断地拉着花大婶凑了过来。
那妇人见玉华和黄小涛都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们,笑着说:“我不是人牙子,我是她的娘。”
那姑娘脸微微地红,点点头,“没错,她就是我娘。”
黄老太忍不住问:“那你们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还问黄小涛要老婆不要?
那妇人笑着说:“我们就是陈家村的,你们方才在陈家村闹,我们都看见了。”
黄老太看了看她,“然后呢?”
“然后,我们也看到了你们家人很真诚,人很好,我就这么一个姑娘,我相信你们能让她过得很好。”
这样啊……
玉华一时也没什么主意了。
黄小涛也怔住了,这个姑娘长得可是要比之前那个新娘子好看多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不仅年轻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要是不同意,就有些矫情了。
黄老太看了看玉华和黄小涛,“你们怎么想的?”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她觉得好也没有用。
只有他们同意了,尤其是黄小涛同意了,那这个事情才能有转机。
黄小涛却是看了看玉华。
玉华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姑娘,觉得她长得倒是很好看。
人也温温柔柔的。
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玉华看了看黄老太,“婶子,这个事情……”
黄老太说:“你们既然找过来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因为你们村的那个女人,让小涛家掏空了家底,所以,你现在就算是要聘礼,我们这边也给不了。”
三十两他们没有要回来。
该不会是这个妇人以为他们将那三十两银子要回来了吧?
所以才这么猴急地赶来,搞得自己跟嫁不掉倒贴一样。
那妇人却是笑着说:“婶子,我们知道你们没有要,虽然觉得可惜,但也觉得你们人品高尚。”
这话,让黄老太都有些摸不清楚了。
她都知道那三十两没有要来,怎么还这么上赶着来结亲?
黄小涛说:“也正是这样,我们家现在穷的叮当响。”
妇人说:“我们是看中了你们的人品,不是看中这些,只要你同意了,我们一文钱都不要。”
这话让黄老太他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还有这么好的姑娘?
一文钱的聘礼都不要?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狐疑,妇人继续说:“我家里只有我们母女,所以以后,你们要给我养老。”
玉华听着,看了一眼黄老太。
黄老太点点头,玉华赶紧笑着说:“放心,那是一定的。”
这一来,原本以为已经结束的婚礼,现在因为这对母女的到来,又重新举办了起来。
姑娘叫陈怡,她对黄小涛也是非常满意。
因此,在她娘说要带她过来这里时,她就答应了。
母女两个跑的脚不沾地才算是勉强赶到了。
她们也担心夜长梦多,谁知道有没有人会抢先一步嫁给黄小涛了?
现在,她们终于得偿所愿。
他们也没有瞒着,将黄小涛之前老婆难产的事情说了,陈怡这边也没意见。
反正不管怎样,她都是要嫁给黄小涛的。
因为像黄小涛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不多。
陈怡的娘也留下来喝了杯自己姑娘的喜酒。
村里人对陈怡也是非常亲切。
黄老太当即宣布,陈怡也可以来作坊里做工。
糕点和咸货,这两个作坊,都随她自己挑。
黄老太也很开心,下午过去闹了一通竟然没有白闹腾。
黄小涛虽然损失了三十两银子,却得到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也算是让人欣慰了。
陈怡娘拉着玉华和黄小涛的手,眼中也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今天起,我家陈怡就交给你们了,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了爹,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们不图你们家多富裕,就求个真心相待,如果你们不要她了,就给我送回去,但是你们不能欺负她,不能打她。”
她下午也是一直在纠结,但看到最后,黄小涛竟然没要那三十两银子。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因为这样的人,心能坏到哪里去呢?
听了她的话,玉华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她也紧紧地抓住了陈怡娘的手。
“亲家,你放心,以后她就是我的亲闺女,我打我儿子都不会打她。”
从方才的这番话,玉华也被感动了,她也清楚陈怡母女是真的看中了黄小涛这个人。
这才愿意一文钱的聘礼都不要,也要嫁给黄小涛。
黄小涛自然也需要表个态。
他原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现在也被陈怡娘的话给感动得热泪盈眶。
“娘,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娘,只要我们有一口吃的,都不会饿着您。”
黄老太和众位村民站在边上看着,不由纷纷鼓掌。
此情此景,没有一个人不为之感动。
黄老太说:“小涛,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这样的好姑娘被你捡到了,你真是捡到宝了。”
玉华的脸上又有了开心的笑容,“是啊,如果我们一定要回那三十两银子,可能我就错过了这么好的儿媳妇了。”
黄小涛看着身边的陈怡,她虽然还是穿着那一身粗布衣裳,但是脸上多了娇羞的笑容。
整个人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