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韩清眯着眼，手掌本能地撑住后腰。

    两条腿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越野似的，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呼……活着，真好。”

    门外，虎子那一双黑眼圈极重的眼睛亮了，像看见了八卦周刊的头条素材。

    它挪了挪肥硕的小屁股，侧躺在地上，摆出一个极其妖娆的“贵妃醉酒”姿势。

    毛茸茸的爪子撑着下巴，语气欠揍：

    “哟？铲屎的，还能走直线呢？”

    “看来昨晚的公粮没交干净啊？”

    “要不要猫爷我给你整点鹿血补补？”

    “这年头，肾好才是真的好。”

    “补补？”

    韩清冷笑一声，尽管腿肚子在转筋，嘴却比振金还硬：

    “开什么玩笑？”

    “这一战，我从床头杀到床尾。”

    “七进七出，杀得那叫一个……”

    “是七进七出，还是七秒七次？”

    虎子翻了个白眼，把吃剩的冰渣随手一丢，满脸嫌弃。

    韩清脸皮一抽，原本因为“过度操劳”而有些苍白的脸色，黑如锅底。

    “我看你是皮痒了。”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强行挺直了腰杆，假装不经意地一脚踹在那毛茸茸的屁股上：

    “滚一边去，别挡道，影响我吸收天地精华。”

    虎子挨了一脚也不恼，顺势滚了两圈，尽职尽责地立在一旁。

    只是那抖动的肩膀和憋不住的“库库”声，彻底出卖了它幸灾乐祸的内心。

    此时，不远处的秦武元帅、安老爷子等一众高层见韩清出来，呼啦啦围了上来。

    但这群老家伙的眼神飘忽不定，视线在韩清那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极其默契地移向天空，假装在研究今天的云彩是不是像某种不可描述的形状。

    “咳咳……”

    秦武干咳两声，强行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尴尬，将一卷散发着黑气的卷轴递了过来。

    “韩小子，别回味了，这次麻烦大了。”

    秦武的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魔裔族那边玩阴的。”

    “他们向万族议会发起的种族天骄战申请，刚刚通过了。”

    这时，谢星眠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行走间步履轻盈，面色红润，和扶着墙的韩清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几个老头子只敢匆匆瞥了一眼，便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谁能想到，那位杀穿星空的“苍穹女帝”。

    私下里竟是这般……滋润？

    韩清接过卷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被榨干的药渣，语气平静：

    “天骄战？”

    “具体怎么个打法？”

    “是单挑还是群殴？”

    “三天后，两军阵前，摆擂决生死。”

    秦武替韩清展开了卷轴，指着上面用魔族文字书写的条款，咬牙切齿地宣读：

    “双方各出十名三十岁以下的天骄，分十场1V1对决。”

    “胜者生，败者死。”

    “规则极其严苛：第一，严禁皇阶以上外力干涉战场。”

    “第二，严禁使用任何一次性高阶消耗品，包括但不限于卷轴、禁器、符箓。”

    “第三，仅限使用本命武器与自身战技。”

    “咚！”

    安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戳出了一个洞，胡子气得直翘：

    “这哪里是决斗？”

    “这分明就是要把我们的根给断了！”

    “魔裔族天生肉身强横，皮糙肉厚得像叠了十层甲！”

    “同阶之下，光是靠那身鳞甲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可以用科技武器或者阵法符箓，我们的孩子还能靠脑子周旋一二。”

    “现在把外物一禁，这就是让我们的娃娃拿着烧火棍去跟人家武装坦克拼刺刀！”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旁边几个作战参谋也是红着眼眶，恨恨地将军帽摔在地上。

    “我们人族的修炼体系，大器晚成。”

    “三十岁以下的娃娃，哪怕是阚山他们这群顶尖天才，也就才刚刚摸到战将境的门槛。”

    “若是输了，不仅这十个天骄要死。”

    “我们刚打出来的这点心气儿，也会彻底散了！”

    “这帮孙子，太阴损了！”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指挥部前蔓延。

    所有人都很清楚，除了韩清这个开挂的怪胎，炎黄族的年轻一代虽然优秀，但底蕴终究太浅。

    跟那些在深渊里厮杀了数百年、甚至刚出生就要吃掉兄弟姐妹才能活下来的魔裔相比。

    还是太稚嫩了，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对上了野外的荆棘。

    韩清听着众人的抱怨，脸上却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卷轴的边缘。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嗤——”

    这声轻笑在死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武一愣，有些恼火：

    “韩小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可是关乎十八万平民血仇能不能报的大事！”

    “你是不是昨晚累傻了？”

    “老秦，格局打开一点。”

    韩清慢条斯理地合上卷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闪过一道名为“算计”的寒光。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那卷轴上的烫金大字：

    “我就问一个法律层面的技术性问题。”

    “这上面写了禁止使用高阶外力，那有没有写——禁止撒石灰？”

    秦武愣住了，下意识地摇摇头：

    “这……石灰算什么高阶外力？”

    “那玩意儿连凡物都算不上，装修队路边到处都是……”

    “那有没有写，禁止言语羞辱？”

    “禁止吐口水？禁止自带干粮和特制调料？”

    “禁止使用生物化学武器……”

    “比如泻药？”

    韩清继续追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像极了那个即将把对手送进ICU的黑心律师。

    安老爷子和秦武面面相觑，结结巴巴道：

    “这……虽然没明文禁止，但这可是天骄战啊！”

    “全星空直播！代表的是两个种族的脸面与尊严！”

    “是神圣的角斗！”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脸？”

    韩清猛地把卷轴往桌上一拍，声音骤冷：

    “他们侵略我们家园的时候，要脸了吗？”

    “他们把我们的同胞做成电池的时候，讲尊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