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乾武帝猛地站起来。
“这个疯妇,她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陈氏状若疯狂的尖叫声。
“陛下,冤枉啊!”
“这事不是朝阳做的,是妾做的,都是妾做的!”
“妾妒忌贞贵妃生了皇子,朝阳是无辜的,您不能这么对她!”
“她可是您唯一的女儿啊,从小您就疼她,您怎么能这么对她?”
乾武帝额头青筋暴起。
陈氏不说还好,她这一说,乾武帝就会想到这对母女以前做的那些事情。
桩桩件件,不可原谅。
“来人,把这个疯妇赶出去!”
“冷宫的侍卫都是吃干饭的吗?”
福全心里苦。
这可是朝阳公主的生母啊,早些年,陛下您有多偏袒陈氏母女,别说是后宫了,就是整个大周都知道。
“帝唯有一女,甚爱之,可摘星披月。”
民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其实就是说,陛下只有这么一个爱女,就是她想要天生的星星月亮,陛下都恨不得为她摘下来。
这陈氏执意要闯乾清宫,冷宫的侍卫哪里敢拦着她?
陈氏听到乾武帝无情的声音,她不在哭,反倒是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天无眼啊,周氏那贱人凭什么生下皇子?那个小贱种就不该出生,他怎么不去死啊?哈哈哈哈!”
“他死了,我的朝阳就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了!”
乾武帝的俊脸越来越黑。
虽然他知道,这或许是陈氏刻意激怒他的说辞,但不得不说,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逆鳞。
“来人,冷宫罪妇陈氏,言行无状,冒犯天威,不忠不义不仁不慈,赐白绫。”
陈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
未央宫。
周明仪抱着她的小皇子,孩子脸上的青紫轻轻一擦,就掉了。
这些都是她用脂粉给孩子画上去的。
其实,她可以给儿子服用避毒丹。
系统出品,百毒不侵。
哪怕是服了毒药,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内自动排出,只会有些中毒的症状,却不会伤及性命。
这是她给陈妃和朝阳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她们不动手,她就没法收网。
她们动手,就正中她下怀。
只是她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儿子,也舍不得以他为饵。
所以只能让孩子受点委屈,脸上抹点脂粉。
周明仪把孩子轻轻放在小床上,给他掖好被角。
孩子动了动,又睡过去了。
她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愧是服用过启智丹生下来的孩子,这孩子出生不过几日,她只是跟他说,得想办法把你父皇和皇祖母引过来,孩子就吐奶了……
当真是叫周明仪惊讶。
“乖乖,你放心。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想动你,娘就让谁死。”
莲雾躬身站在身边。
“娘娘,刚刚乾清宫传来消息,陛下赐了陈氏白绫,已经准备上路了。”
周明仪瞥了她一眼。
“朝阳进宫了吗?”
莲雾悄悄说:“外面传来消息,说是已经从公主府过来了,就是没了车马,入宫要慢一些。”
周明仪“嗯”了一声,“让守宫门的那些人交班的时候仔细一些,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位长公主。”
她微微勾起唇角。
莲雾点头垂眸,“奴婢明白,娘娘您放心!”
另一边,朝阳公主刚进宫门,就看见那个给她送信的小太监匆匆忙忙赶过来。
哭着声儿说:“殿下,您终于来了,陈妃娘娘……殁了。”
“什么?”
……
乾清宫。
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朝阳冲了进来,她发髻散乱,衣裳皱巴巴的,眼睛红得吓人。
她站在殿中,看着乾武帝,声音沙哑。
“父皇,您杀了母妃?”
乾武帝看着她,没有说话。
朝阳往前走了几步。
“母妃为您生下了儿臣,您曾说,母妃是您的功臣,是大周的功臣。”
她一步一步靠近乾武帝,“您现在,杀了您的功臣,杀了大周的功臣。”
乾武帝都被她给气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杀功臣是不对的。
那你跟你母妃还大肆买卖官员,徇私枉法?坑杀忠臣?
朝阳可管不了那么多。
“儿臣是您的女儿!您曾说过,有儿臣一日,就绝对不会伤害母妃,可如今,您为了那个贱人的孩子,杀了儿臣的母妃!”
“儿臣没有母亲了!”
乾武帝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母女做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朕杀了你的母妃,自然是因为她罪无可赦!”
朝阳惨然而笑。
“儿臣和母妃做了什么?儿臣不过是想活命!母妃也是为了儿臣!”
“您有了儿子,还要儿臣做什么?儿臣早晚是个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乾武帝被气笑了。
“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果然被你母妃给惯坏了,朕早就该杀了她,那个毒妇!”
朝阳公主受到了刺激。
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朝着乾武帝扑过去。
那匕首是藏在袖子里带进来的,她藏了好几日,就等着这一天。
刀锋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又快又狠。
乾武帝没有躲。
他武艺高强,并不是躲不开,只是一时之间不敢置信。
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拿着刀,要刺杀她。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周明仪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乾武帝,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匕首刺进她的胸口,鲜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裳。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
朝阳愣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刀,看着刀上的血,看着周明仪缓缓倒下。
她的脸白得像纸。“不……不是我……我没有……”
乾武帝一把接住周明仪,手在发抖。
“阿嫦!阿嫦!”
周明仪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嘴角却弯了弯。
她看着乾武帝,“陛下,您没事就好……”
乾武帝的眼眶红了,抱着她的手在发抖。
“传太医!快传太医!”
周明仪闭上眼睛,靠在乾武帝怀里。
她的胸口很疼,可她知道,她死不了。
系统给的护心丹早就吃下去了。
别说一刀,就是对着心脏补一刀,都插不到心脏。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周明仪不会拿自己的儿子冒险,对自己倒是心狠,下得去手。
可乾武帝不知道。
他抱着她,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太医冲进来的时候,周明仪已经晕过去了。
乾武帝站在一旁,看着太医替她处理伤口,看着那染红的纱布,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心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块。
太后也赶来了,她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一地的血,看着乾武帝那张惨白的脸,腿都软了。
“朝阳……朝阳她……”
乾武帝这才反应过来。
“来人,把这逆女给朕拿下!”
“朝阳公主,谋害皇嗣,刺杀君父,罪无可赦。赐鸩酒。”
福全应了,爬起来跑了出去。
朝阳面色惨白,猛地惨叫了一声,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周明仪,你得给我们母女陪葬,黄泉路上,咱们不寂寞哈哈哈!”
太后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乾武帝那张铁青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朝阳确实罪无可恕!
这孩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晨儿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至于朝阳……她老了,管不了了。
朝阳被两个侍卫架住,跪在地上。
许是怕乾武帝后悔,那杯鸩酒第一时间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总算知道害怕了。
但周明仪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福全立即命人堵住了她的嘴。
朝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福全一改连滚带爬的窝囊样,笑眯眯上前。
“公主殿下,对不住了,您说奴婢是个没根的东西,可没想到临了了,是奴婢这个没根的东西送您上路。”
“您走好。”
朝阳挣扎着,可两个侍卫的手就跟铁钳一样,压得她无法动弹。
她被拿下塞嘴布的瞬间就被灌下了鸩酒。
她闭上眼睛,一股疼痛从胸口涌了出来,她看见地上有一滩鲜血,一滴一滴从她口中滴下来,鼻子里似乎也有东西流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紧接着泅开……
兰妃听说陈妃母女的死讯,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从朝阳和陈妃做的事情被披露之后,兰妃就怀疑上辈子陛下就是被朝阳害死的。
只可惜,上辈子的事情,她没有证据。
如今,陈氏母女死了,她反倒是觉得不真实。
“贞贵妃如何?”
宫女说:“太医已经去看了。”
“娘娘若是担心,不如去未央宫看望?”
兰妃摆手,“本宫还是不去了,贞贵妃如今生了皇子,月子都没坐满,就为陛下挡刀,本宫去做什么?”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毕竟都到这份上了,再争可就没意思了。
贞贵妃有皇子,有身份,还有陛下的偏爱,注定是人生赢家。
等过阵子,她的身子好些了,她在去点个卯就是了。
她能看出来,周氏并不像陈氏母女那么恶毒。
……
未央宫。
周明仪睁开眼睛,看着乾武帝。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陛下,您哭了?”
乾武帝摇摇头。
“没有。”
周明仪看着他,唇角弯了弯。
“陛下,妾没事。妾死不了。”
乾武帝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阿嫦,朕对不起你。”
周明仪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眼底一片平静。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和她的孩子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