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一僵。
傅时勋俯身,疼惜的目光落在女孩污浊血迹的脸上,再次抬眼无喜无波的扫了眼周振平阴郁的脸色“你还是好好珍惜...这转瞬即逝还能再抱着她的时刻吧。”
傅时勋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冷笑,眼底有着对他淡淡的嘲笑,也有对明日燃起的灼热期待“毕竟以后,你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眼见周振平憋着一口气阴鸷沉沉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他就觉得十分爽快。
他隐忍蛰伏了八年终于把曾经受过的痛苦通通对着周振平尽数还了回去。
周振平披着一身为人民服务的警服,就真的正义凛然吗?
他就一定是阴险卑鄙吗?
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没有一个官员是真的两袖清风,一心一意为百姓服务的。
周家与李家表面与他们和谐共处十分友好,却在他出事时装的痛心疾首背地里授意新闻社将他的事迹大肆宣扬,就为了在当初紧要关头的政选中打垮傅老爷子,好成功让李宗廷上位。
全部都是披着一身官服道貌岸然的豺狼罢了,内里早已被贪念与私欲啃食的干干净净。
周振平死死咬着发白的唇,将尽数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他余光看向傅时勋,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听着楼下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而近的声音,男人后背绷得笔直,抱着女孩跨出门槛。
.........
晚上六点整,医院里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周伟华沧桑悲恸的脸上。
季彤闻讯而来下了车就快跑着一路赶到急诊室门口,看见周伟华背脊微微垮着,警卫员一直目光担忧的守在他跟前,男人往日沉稳锐利的眼神此刻涣散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神气,只一眼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唇角紧紧抿着,喉咙几次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不敢问出那个让她无法面对的答案。
其实救护车赶到那一刻医生已经当场宣判了李明宇的死亡。
他不肯相信,勃然大怒的痛骂他们是一群庸医,直到送来抢救室那刻主任医生看着他,无能为力的对着他缓缓低下头,沉重的几个字如同棒槌一般重重砸在他的胸口,淬的生疼。
“周司令....请您节哀顺便,李局长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明宇死了....”
周伟华听见动静,望着季彤张了张嘴,他没有放声大哭,喉结反复滚动只能发出几声沉闷的哽咽,硬朗果决的眉眼此时泛着说不出的沉痛和无力。
那股心底的悲恸沉甸甸的压在心底让他背脊深深的弓着,声音嘶哑又颤抖“陆舒满....也死了,明宇自尽了,我怎么和宗廷交代..我该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李叔,怎么面对父亲....我真是没用!”
陆舒满是在救护车上断的气。
医生说其实这一枪还算减少了女人离世前的痛苦,不然被灌了亚硝酸盐,全身脏器功能衰竭不仅要历经洗胃灌肠,而且在医学界里也束手无措只能煎熬的慢慢等死。
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却无力救治的痛苦更是犹如剜心极刑。
周伟华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面上,他眼眶发红眼角湿润着,只能徒劳无用的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落在警卫员眼里更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猛兽仰天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