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沉沉看不出喜怒,望向沈强奇那一张半隐在阴影里的脸,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沈委员,爱女对振平深情不悔,是他的福分,可是我自行惭愧让这样一个品性败劣的畜生匹配给沈凝,我周家没有这样的儿子,从今往后他被扫地出门了,若是凝凝执意要他,我只能说往后两人好自为之,自求福禄。”
听着他刻薄冰冷的提示,沈强奇眉心蹙了下,站在一旁的沈凝指尖微微蜷缩了下,哽咽的说不出话,湿润水亮的眸中极快的闪过数日来煎熬悲伤过后释放的一丝惊喜与激动。
沉默良久,沈强奇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淡然,他声音低沉,没有什么起伏却字字沉实“你不要振平,我沈强奇要,我相信振平的人品也相信他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咱们年轻的时候,谁没青春张扬过,谁没意气用事过呢,如今经历些风波反而是会更加打磨振平的心性,人只会变得更加沉稳自信。”
几人的话犹如一把钝刀慢悠悠割在周振平身上,男人撑地的双臂剧烈颤抖,他多想嘶吼呐喊然而喉咙里只能发出低哑的痛哼。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遍体鳞伤的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背上的鞭挞和疼痛是真实的。
周振平咬紧牙关,想一点点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体走出周家大门,男人不容许自己这样被羞辱没有自尊的苟活,可他撑地的双臂剧烈颤抖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背上早已鲜血渗透脸色苍白如纸。
“呃~”
男人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周振平身体蓦地前倾栽倒在地上,人彻底陷入了昏迷,沈凝几乎是跌撞的立马冲过去慌忙抱住失血过多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振平...振平...你不要吓我啊!”
季彤心里也慌得不成样子,女人嘴唇咬出了一道血痕,刚想抬腿就被周伟华犀利的眼神给震回去了,沈强奇面色无波无澜,男人不徐不疾道“振平伤势过重,你们见死不救,我可不能见死不救。”
他大手一挥,门外闯进起来几位警卫员背起昏迷不醒的周振平大步跑出庭院,沈凝身影如风一般便跟着追了出去,临走前,沈强奇似想到什么,对着周伟华耐人寻味说道“哦.....李秘书说的,领导明天一早就从国外访问回来了。”
周伟华无声了吸了口气,面色严肃“多谢了。”
周伟华迅速转身,他脸色越发深沉凝重,男人跪在地上对着周恒勇深深低下头,语气艰涩“爸,是儿子没有教育好这个逆子,如今出了这事,我知道没有脸说,可还是请求您出面能力挽狂澜。”
周恒勇没有动,老人站在庭院下宛如一块被沉默圈定的领域,身旁站着一堆如临大敌惶惶不安的李家堂亲,老人宛如犀利深邃的目光静如枯井,李家与振平造此横祸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伟华没有教导好自己儿子,自己也因为过度溺爱毁了宗廷的一生,如今明知孩子犯错可是为了与他肝胆相照的兄弟也要拼命护住李家剩余的至亲。
“好。”
老人沧桑的嗓音却透着不容置喙辩的力度,看着周伟华近乎恳求的模样他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他历经半生风雨越尽世事的眼,此时装的不是威严也不是权衡,微微有了几分沉涩与悲悯“现在....立马去把孩子,以及明宇的尸体和棺材抬到周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