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乱成一锅粥
唐炎那几声“哟呵”像是往滚油里泼了瓢水,炸得琉球民众情绪彻底沸了。口号声、骂声、欢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东瀛的防暴警察拼了命地维持人墙,汗流浃背,表情比哭还难看。美军的大兵躲在悍马车后面,枪口对着地面,但手指就没离开过扳机护圈,眼神紧张地四处瞟。
联合国那个白发团长,被这阵势吓得腿肚子转筋,被几个助手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塞进一辆防弹商务车。东瀛协调官也想跟着钻进去,被团长助理不客气地挡在外面:“对不起,车内空间有限,请乘坐后面的车辆。”
协调官脸一黑,没法子,只能灰头土脸地往后车走,一边走一边拿对讲机吼:“控制场面!控制住!别让那些暴民靠近车队!还有……那个穿黄衣服的!盯紧他!但别动他!千万别动!”
他倒是想动,敢吗?
调查团的车队,在警车开道和无数民众的“欢送”声中,艰难地驶向预定下榻的酒店。沿途,到处都是挥舞标语和旗帜的琉球人,酒店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华夏代表团那位沉稳的中年女专家——姓周,周教授——坐在车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专业。她甚至还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沿途看到的标语和大概人数。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助手,偶尔能瞥见周教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那么一下。尤其是当窗外传来一阵特别整齐、特别响亮的“草拟吗的东瀛狗——哟呵!”的时候。
助手赶紧低头,假装检查设备,肩膀微微耸动。
周教授轻轻咳嗽一声,瞥了助手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但仔细看,那警告底下也藏着笑意。
酒店会议室,临时改成了调查团的办公点。
白发团长惊魂未定,喝了三大杯冰水,才勉强能说话:“诸位……我们……我们开始工作。按照议程,今天下午,我们分别与琉球当地民间团体代表、东瀛政府代表、以及……美军驻琉球基地的代表进行初步座谈。”
他看了一眼东瀛协调官:“请安排吧。”
东瀛协调官立刻说:“团长先生,为了您的安全和会议顺利进行,我们建议,与民间团体的座谈,可以选择一些……温和的、理性的代表。有些激进团体,恐怕会干扰会议进程。”
“温和?理性?”熊国那位大个子学者,姓彼得罗夫,冷笑一声,“外面那些喊得最大声的,算不算‘温和’?我看他们表达得很清楚嘛。要座谈,就得找真正能代表民意的人。找几个你们安排的‘温和派’,那还不如不开。”
半岛代表姓金,也点头:“没错。调查团应该接触最广泛的民意。我建议,公开征集座谈代表,自愿报名,我们随机抽取。”
蒙国代表姓巴特尔,说话更冲:“怕什么?我们这么多国家的人在这儿,还能让几个老百姓给吓着?我看外面那些人,挺讲道理的,就是声音大了点。”
东瀛协调官脸都绿了:“这……这不符合安全规范……”
“安全?”周教授合上笔记本,声音平和但不容置疑,“安全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调查的公正性和代表性。如果只接触特定筛选过的代表,那么我们的调查报告,如何取信于国际社会?如何对得起外面那些在烈日下呼喊的民众?”
她看了一眼团长:“团长先生,您说呢?”
团长额头又冒汗了。他看看咄咄逼人的四国代表,又看看一脸哀求的东瀛协调官,最后抹了把汗:“那……那就折中。民间代表名单,由东瀛方面提供一份,调查团也可以从公开报名中抽取一部分。双方……共同确定。”
“可以。”周教授点头,没再坚持。她知道,这已经是在施压下的结果了。逼得太紧,这老头万一撂挑子,程序上更麻烦。
很快,座谈开始。
第一场,是所谓的“温和派”民间代表。来了五个人,三个老头,两个中年妇女。说话小心翼翼,用词谨慎,反复强调“希望和平对话”、“尊重现状”、“改善民生”,对回归华夏的话题,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含糊其辞。
彼得罗夫听得直打哈欠。金代表面无表情地转笔。巴特尔干脆闭目养神。
周教授倒是一直在认真记录,偶尔提一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东瀛协调官在旁边听着,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在团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团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心里一突,有种不祥的预感。
“呃……有位……自称是‘普通琉球民众’的代表,强烈要求参加座谈,他说……他代表了‘沉默的大多数’。”团长声音发干。
“不符合程序!他已经迟到了!而且没有报名!”东瀛协调官立刻跳起来。
“让他进来吧。”彼得罗夫睁开眼睛,咧嘴一笑,“听听‘沉默的大多数’怎么说,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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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犹豫。
周教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既然来了,听听也无妨。如果与议题无关,再请他离开也不迟。”
团长无奈点头。
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醒目的美团黄外套,不过头盔摘了,拿在手里。脸上带着朴实的、甚至有点拘谨的笑容。
唐炎。
会议室内,瞬间死寂。
东瀛协调官一屁股坐回椅子,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彼得罗夫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赶紧低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金代表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巴特尔直接“噗”一声,赶紧用拳头堵住嘴,脸憋得通红。
周教授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她死死盯着手里的笔记本,仿佛那上面有宇宙真理。
那五个“温和派”代表也懵了,看看唐炎,又看看其他人,不知道这个送外卖的怎么混进来的。
白发团长舌头打结:“你……你是……”
“哦,团长好,各位代表好。”唐炎走到空着的一张椅子前,没坐,就站在那里,态度很“谦逊”,“我叫唐炎,是个送外卖的。刚好在琉球这边……拓展业务。听说联合国来调查,我就想,我也是琉球人民的一分子啊,虽然我主要送外卖,但也关心家乡大事,就冒昧过来,说说我们普通老百姓的想法。”
神他妈“拓展业务”!神他妈“家乡大事”!
周教授觉得自己的专业素养正在经受职业生涯最严峻的考验。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不让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旁边助手已经把脸埋到了桌子底下,身体抖得像筛糠。
“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团长声音发飘。
“我就说几句大实话。”唐炎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诚恳”而“忧国忧民”,“咱们琉球老百姓,苦啊。历史上被人强占,文化被人破坏,现在呢,还得天天看着外国大兵在自家地盘上横着走,飞机嗡嗡的,污染环境不说,还老出事。这日子,过得憋屈。”
他看向那五个“温和派”:“几位老人家,大姐,你们说是不是?有些话,你们不敢说,怕得罪人,没事,我来说。我送外卖的,不怕。”
五个“温和派”目瞪口呆,完全接不上话。
东瀛协调官猛地站起来:“你这是污蔑!煽动!”
“污蔑?”唐炎看向他,一脸“不解”,“我说什么了?我说外国大兵,又没说是哪国的大兵。哦,你急了?那看来我说对了?”
“你!”
“团长先生,”唐炎不理他,转向团长,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我们老百姓要求不高,就想过安生日子,认祖归宗。您看外面那么多人喊,那是假的吗?那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上街?”
他叹了口气,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就是想回家,回华夏,那才是我们的根。这要求,过分吗?违反联合国宪章吗?违反哪条国际法了?”
“这……这需要调查……”团长语无伦次。
“对,调查!必须调查!”唐炎用力点头,一脸“深以为然”,“所以我来了啊!我给您提供第一手资料!我们送外卖的,走街串巷,听得最多,见得最真!东瀛人怎么欺负咱,美军基地怎么祸害环境,咱老百姓心里怎么想,我门儿清!团长,您想知道什么,随便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拍着胸脯,外卖箱子在背后哐当响。
“噗嗤——”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像是传染一样,彼得罗夫、金代表、巴特尔,全都低下头,肩膀疯狂耸动,压抑的笑声从指缝和喉咙里漏出来。
周教授觉得自己快要内伤了。她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肉,用疼痛维持理智。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写出来的字她自己都不认识。
东瀛协调官脸色由绿转紫,指着唐炎,手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五个“温和派”代表,看看一脸“真诚”的唐炎,又看看憋笑憋得快抽过去的四国专家,再看看快要晕厥的东瀛协调官和快要崩溃的团长,彻底凌乱了。
这座谈……还怎么开?
“团长先生,”周教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有点发颤,但她尽力让它听起来平静专业,“这位……唐先生,看来确实有些……民间观察。既然他自愿提供信息,我们可以……单独记录。至于正式的座谈,还是让之前安排的代表继续吧。”
她必须赶紧把这尊大神请出去,不然这座谈会就要变成相声专场了。
“对对对!单独记录!单独!”团长如蒙大赦,“那个……唐先生,感谢你的参与,我们会安排专人与你沟通。现在,请先……”
“哦,行。”唐炎很好说话的样子,点点头,又对那五个“温和派”代表笑笑,“几位,大胆说,别怕。有联合国,有咱们自己人,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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