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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归零。

    全民紧急公投的最后时刻，数字定格在投票率91.2%。一个高得惊人的数字，几乎每个有投票资格、且还能接触到星陨网络或紧急投票点的人，都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当首相官邸地下掩体里，那巨大的屏幕上最终百分比跳出来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主战，拒绝条件，不惜一战：69.3%

    主和，接受条件，承认历史，归还文物：30.7%

    近七成对三成。

    压倒性的“主战”！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寂了几秒钟后，防卫大臣猛地爆发出狂笑，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就是民意！大和民族的脊梁没有断！我们没有屈服！没有！”

    先前主张慎重的外务大臣和财务大臣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看着那个刺眼的69.3%，仿佛看到了国家驶向悬崖的最后一股推力。

    首相也愣住了。他预想过结果会胶着，甚至可能“主和”略微占优，那样他或许还能在绝境中操作一番。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悬殊的、狂热的“主战”！

    是那些街头叫嚣？是沉默的大多数终于被点燃了“玉碎”的“血性”？还是对火山喷发、强敌压境的极端恐惧，转化成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首相！”防卫大臣激动地转向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民意如此！天意如此！请立刻下令，全国总动员！启动最终防御计划！我们要让那些支那人、毛子，付出血的代价！让全世界看到，大东瀛帝国不可侮！”

    首相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数字，又看了看周围部下截然不同的反应，一股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69.3%的“战”，背后是多少人被煽动的仇恨，是多少人不愿面对真相的逃避，是多少人被绝境逼出的歇斯底里？他们真的知道“战”意味着什么吗？

    但，公投结果具有最高效力，至少程序上是。尤其是在这“非常时期”。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立刻……将公投结果，通告全国，及……联合国安理会。”

    消息像一颗爆裂的炸弹，在东瀛本土和全球炸开。

    街头，主战派和支持右翼的民众瞬间陷入了癫狂的庆祝。

    “万岁！大和魂万岁！”

    “我们就知道！国民是有骨气的！”

    “赶走侵略者！保卫家园！”

    “让那些提条件的混蛋见鬼去吧！”

    “战！战到最后一人！”

    他们挥舞旗帜，焚烧象征“投降”的物品，冲击那些悬挂“和平”标语或外媒标志的场所，气氛狂热而危险。仿佛公投的胜利，已经带来了真正的胜利。

    但在网络空间，在那些没有上街的家庭里，反应则复杂得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投票主和的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看着电视里的狂欢景象，浑身发抖，“真的要打吗？孩子怎么办……”

    “完了……全完了……”一个老人老泪纵横，对着祖辈的牌位喃喃自语，“先祖们……这条路，是死路啊……”

    “69%……他们都疯了吗？看不见外面的舰队？看不见富山在冒烟吗？！”一个公司职员对着电脑屏幕低吼，拳头攥紧。

    “也许……也许我们真的能创造奇迹？”也有少数人，在绝望中试图抓住这跟疯狂的稻草，尽管自己都不太信。

    而在那些相对理性的论坛和群组里，分析开始出现。

    “投票人群分析显示，老年人、偏远地区、以及受右翼媒体影响深重的群体，投票主战比例奇高。”

    “城市年轻人、受教育程度较高、能接触到外部信息的人群，主和比例更高，但总数太少。”

    “信息茧房……我们被自己蒙蔽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69%！已经定了！”

    华夏，四国联盟，第一时间收到了通告。

    燕京，中枢会议室。

    “69%？”一位将军眉头紧锁，“东瀛人……真的选择了最坏的一条路。”

    “不意外。”另一位官员摇摇头，“军国主义余毒未清，加上绝望下的极端民族主义反弹。只是这个比例……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

    “他们是在赌，赌我们不敢真的动手，赌火山喷发会影响我们，赌国际社会会干预。”外交方面的负责人冷笑，“可惜，他们赌错了每一个条件。”

    “通知前线，提高戒备等级至最高。东瀛任何异动，视为开火。按预定方案A执行。”

    “另外，”大人缓缓开口，“以我个人名义，给东瀛首相发一封加密信函。内容只有一句：民意如水，亦能覆舟。好自为之。”

    熊国，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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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国看着简报，嗤笑一声：“69%想找死？很好，成全他们。命令太平洋舰队，再向前压进五十海里。战略火箭军，解除部分导弹的发射保险。既然要玩大的，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半岛，平壤。

    金宏同志只说了两个字：“备战。”

    蒙国，乌兰巴托。

    巴特勒嘎叹了口气：“愚蠢的选择。”随即下令，驻扎在东部与俄方协同的机械化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联合国安理会，气氛降至冰点。

    东瀛代表几乎是哭着宣读完了公投结果通告，然后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坐在座位上。

    史密斯、卡明斯、杜邦等人，脸色难看至极。这个结果，彻底堵死了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是东瀛国民的最终选择。”史密斯艰难地开口，试图为可能的后续局势铺垫，“国际社会应予以尊重……”

    “尊重他们选择战争的权利？”李正明冷冷打断，“然后尊重他们挨打的权利？”

    “李部长，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在联合国！”

    “联合国宪章也规定了自卫权。”伊万诺夫瓮声瓮气地说，“当我们的安全和公民受到威胁时，我们保留一切手段反击的权利。现在，威胁已经公投确认了。”

    会议不欢而散，没有任何结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结论已经不在这个会议厅里了。

    消息传到网络上，四国民众一片哗然，随即是愤怒。

    “给脸不要脸！69%想打？那就打！”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前线将士们，辛苦了！揍他丫的！”

    全球其他国家，则是一片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疯了？！69%的人同意去送死？”

    “上帝啊……世界大战要开始了吗？”

    “快！立刻发布旅行禁令！远离东亚！”

    “资本市场！快抛售一切相关资产！”

    富山的方向，浓黑的烟柱已经冲上数千米高空，遮天蔽日。火山灰开始飘向东京都市圈。

    地震监测仪上，代表地下岩浆活动的曲线，已经爆表。

    东瀛首相官邸。

    防卫大臣还在兴奋地部署着“玉碎”计划，仿佛胜利在望。

    首相却独自走到掩体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面被火山灰染成暗红色的天空，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庆祝还是恐慌的声浪。

    69%。

    这个数字，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民意的胜利”，而是这个国家集体跳下悬崖前，最后一声疯狂而绝望的呐喊。

    他的手，缓缓摸向了口袋里的一个特殊通讯器。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一条通往某个“中立国”的、绝对保密的单线联系渠道。

    也许……是该准备“B计划”了。

    为了这个国家，不至于真的“玉碎”到片瓦不存。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刺眼的69.3%，闭上了眼睛。

    “通知华夏方面……以及联合国……”他转过身，对唯一还守在身边的亲信秘书，用极低的声音说，“我方公投结果已出。但最终答复……需要一点时间‘走程序’。请他们……再给二十四小时。”

    秘书震惊地看着他，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能拖二十四小时，也许就能多撤出一些重要的人，转移一些重要的东西。

    至于那69%选择“玉碎”的民意……

    首相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就让他们，再尽情欢呼二十四小时吧。

    因为火山，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