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守住覆平门,这已是不易,只要稳住便是大功一件了!叛军要撤就让他们撤就好了,怎可出城追杀!没有了城门之利,周继那点人马,如何与十万反贼抗衡?”
“说不定反贼诈败,周继这是贪功冒进,把自己推进了火坑里,把覆平门拱手交了出去啊!”
群臣也都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的人,即便不通兵法,也能听明白太尉的这番话。
他们已经预见到了原本可以再多支撑一阵的覆平门,因为覆平门候的大意,出城追杀不知是否真是败而撤退的反贼大军,将原本比预计还好许多的覆平门局势给葬送掉了。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覆平门有多少兵马,他们这些人难道还能不清楚?
怎么也不该出城追杀反贼大军。
不久后。
覆平门的最新战况传了回来,太尉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听到覆平门失守叛军入城的噩耗了。
“报!大捷!”
“覆平门大捷!”
“覆平门候率领部众出城追杀反贼田豹的大军,与城外一支由乡野志士组成的义军夹击了田豹大军,大胜而归!”
“田豹大军伤亡惨重,兵马死亡过万,斩杀将领十多人,还留下了反贼田豹本人的一条手臂——”
“覆平门候周继已经带着义军入城,周门候和几名志士在大殿外求见!”
捷报一出,原本还一片扼腕叹息的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下一刻,太尉忙说道:“等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捷报?你确认是捷报?”
“回禀太尉大人!是捷报,覆平门的捷报。”
“捷报?真是捷报……”
太尉恍若失神的喃喃几句,然后连忙说道:“周继和志士就在殿外?快,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
立下了大功的覆平门候周继走进了大殿,大臣们对这位门候自是不陌生。
他们好奇的重点是跟着覆平门候一起走进大殿的四个陌生人。
一人着着还带着血的铠甲配着刀,一人是胸前绣有兽纹的长袍,这两位明显是是一文一武。
恐怕是那支义军的将领和谋士。
另外两人就显得年轻一些了。
红衣女子抱着个白衣男子,她的神情冷淡,进殿后都没多瞧群臣几眼,径直寻了个角落里的柱子靠着坐下,将那名似乎昏迷不醒的男子放在旁边,用肩膀给其当枕头。
虽然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应该太讲究礼节,一切从权就好,但这红衣女子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点,好歹这里也是人皇治国理政的朝堂之地,这未免也太不成体统了。
“周门候,覆平门大捷,你取得了我想都不敢想的战果,做得好,大功一件!这几位……你们便是协助周门候击溃了田豹叛军的义军?你们都是有功于朝廷的豪杰英雄!在下太尉苍平,实在是感激不尽!”
在那几个重视礼法的文臣开口之前,苍太尉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直接便把其他声音都压了下去,把贺成他们定为了豪杰英雄。
贺成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太尉大人谬赞了,如今奸雄当道意图夺取乾坤,把天下拖入水火之中,但凡是有志之士,想来都有报效人皇之念,我等不过是凑巧有这么个做成的机会罢了。”
那几个原本对宁婧抱有微词的文臣,听到贺成这番话也是神情舒缓了下来。
这话可不仅仅是贺成在自己谦虚,还暗戳戳地结合实际情况,抬了一手朝廷。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朝廷孤立无援便是失道了吗?不,不是,只是这奸雄当道,天下的有志之士还有很多,只不过不是人人都有报效人皇的机会。
这些重视礼法的文臣,就喜欢听这种符合礼法的歌功颂德之言。
苍太尉微微皱了皱眉头,贺成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个乡野之人,虽然有着实打实的雪中送炭大功在前,但还是详细问了问覆平门之战的具体经过,与这支义军的出身与来历。
贺成的回答与之前面对周继时无二。
周继也跟着说道:“太尉大人,其实下官所做的不过是顺水之事情,击败了反贼田豹大军的头等功劳,应该属于贺义士他们。”
尽管有覆平门候这让出头功的作证,苍太尉也不是不知道贺成他们的出现有多么关键,如果不是这支义军的出现,现在的覆平门绝对已经落在了反贼田豹的手中了。
只是……
两千多乡野志士组成的义士,竟然能够击溃田豹的十万大军,即便有从后方偷袭的便宜,还有覆平门守军的正面牵制和后续出击,但这是不是也太不可思议了呢?
这两千多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兵器从哪儿来?
铠甲又从哪儿来?
平日里是在何地操练?
从周继讲述的覆平门一战的细节中,苍太尉能够意识到这支两千多人的义军绝非是那种临时集结起来的民夫凑成的军队,这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才有的战斗力。
可是……
天底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支精锐呢?
在这山河动荡诸侯反叛之际,不留着这支精锐为自己夺取利益,反而派来襄助朝廷,这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苍太尉不认为这些乡野志士会与田豹等反贼有什么牵扯,这不可能是什么牺牲田豹让这两千多人能够进京城的苦肉之计。
毕竟若是没有这支义军,田豹大军此刻就已经夺下覆平门,可以杀入京城了。
根本就不必这支义军入城,行什么里应外合之计。
纯粹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