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关上门,布下一道隔音阵法,然后坐下来,神色变得凝重。
“我让你们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留影石,放在桌上,“你们先看看这个。”
莫凡拿起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留影石亮起,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一个夜晚,大雪纷飞。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雪原上疾驰,速度快得惊人。那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甲胄,甲胄表面布满诡异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她的脸被头盔遮住,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
莫凡的手微微颤抖。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那是孟月的眼睛。曾经明亮活泼、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在哪里拍到的?”他问。
“北域极北之地,靠近冰渊的地方。”玉明说,“是一个散修偶然拍到的,他当时正在采集冰晶,看到这个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后来他把留影石卖给了城里的商行,我正好认识商行的人,就拿到了。”
莫凡继续看其他留影石。
有孟月在山崖上眺望的画面,有她在冰原上斩杀妖兽的画面,有她站在雪峰之巅、任由风雪吹打的画面。每一幅画面里,她都是那副冰冷、孤独的模样,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玉明说,“我看过几十枚留影石,她的行动轨迹没有规律,但一直集中在极北之地的几个区域。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楚落开口:“有没有人试图接触她?”
“有。”玉明叹了口气,“有几个不怕死的修士,看她一个人,想打劫。结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结果那几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了。后来有人找到他们的遗物,在几百里外的雪坑里。死得很惨。”
莫凡沉默。
孟月入魔后,化身黑甲女帝,实力暴涨。她当年就能秒杀炼虚期的刺客,如今二百三十年过去,只会更强。
“她在哪里?”他问。
玉明摇头:“这个不清楚。她的行踪飘忽不定,每次出现都只是惊鸿一瞥,然后就消失了。不过……”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极北之地的地形,有几处地方被朱砂圈了起来。
“根据留影石的记录,她出现最频繁的是这几个地方。”玉明指着那几个红圈,“尤其是这里——冰渊边缘。她在那里出现过五次,比其他地方都多。”
莫凡看着地图上的冰渊,眉头皱起。
冰渊,北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据说曾有一位大能陨落其中,死后怨念不散,化作无尽的黑暗与寒意。无数修士进去探险,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一成。
“她为什么要去那里?”莫凡自语。
“不知道。”玉明说,“但我觉得,她可能在等什么。或者……在找什么人。”
楚落忽然开口:“也许是在等你。”
莫凡看向她。
楚落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声音平静:“她入魔之后,记忆应该还在。她记得你,记得我们所有人。但她没有回来找我们,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变了,回不去了。”
“那她为什么要在冰渊附近徘徊?”
“也许是觉得,你终有一天会去那里。”楚落抬起头,看向莫凡,“你在找她,她也在等你。”
莫凡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我去冰渊。”
“现在?”玉明问。
“现在。”莫凡站起身,“她在那里等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我跟你去。”楚落也站起来。
玉明犹豫了一下,咬牙道:“我也去。二百多年没见了,我也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莫凡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不过你要小心,冰渊很危险。”
“放心吧!”玉明拍了拍胸脯,“我现在可是半步化神了,不是当年那个断臂的小子了!”
三人离开冰塔客栈,朝北域极北之地进发。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即使有灵力护体,也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分不清白天黑夜。大地被厚厚的冰雪覆盖,偶尔能看到几株耐寒的植物,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走了三天,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裂谷。
那裂谷宽约百里,长度无法估量,仿佛大地被一剑劈开,深不见底。裂谷边缘弥漫着浓重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诡异的光影在游动。
“冰渊到了。”玉明指着那道裂谷,“从这里下去,就是冰渊内部。越往下越危险,据说最深处连炼虚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莫凡站在裂谷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雾气。他能感觉到,那雾气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在试图侵蚀他的神识。他运转鸿蒙吞天诀,那股侵蚀之力被吞噬吸收,化为精纯的能量。
“孟月就在
“你怎么知道?”玉明问。
“感觉。”莫凡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感觉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裂谷。
楚落紧随其后。玉明咬了咬牙,也跳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在他们周围游动、翻涌,时而化作狰狞的面孔,时而化作扭曲的肢体。玉明几次差点被雾气缠住,都被楚落出手冻住,然后挣脱。
下落了不知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实的触感。
那是一片漆黑的大地,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废墟,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这里就是冰渊底部?”玉明四处张望,打了个寒颤,“怎么感觉比上面还冷?”
“不是冷。”莫凡说,“是阴。这里死过很多人,有很多怨念残留。”
他闭上眼睛,神识铺开,笼罩方圆数十里。
很快,他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