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嘴角的鲜红,月清影盯着那片坑,胸口剧烈起伏。
这么一个破竹筒,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威力。
若是徐斌此刻在场,定会十分欠揍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嚣张模样。
这件大杀器的核心奥秘,不过是白糖而已。
前世在现代医学院的宿舍里,他曾和那帮死党同学因为一部穿越短剧争得面红耳赤。
当时几人疯狂查阅资料,激烈辩论若是真穿越回古代,究竟该如何提取出白糖这种堪比火药配方的战略物资。
最终,他们硬是从古籍《天工开物》里,扒出了“黄泥水淋糖法”,并成功在实验室里完成了改良复刻。
谁能想到,昔日大学宿舍里的一场无聊抬杠,竟真让他在大梁王朝徒手搓出了这等逆天之物。
当初徐斌把这玩意儿随手扔给安明楼,纯粹就是为了满足一下恶趣味,顺便装个逼。
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这用来充门面的玩意儿,竟真成了扭转乾坤的保命底牌。
月清影肩膀的撕裂感依旧钻心刺骨,但她的胸腔里却激荡着前所未有的狂喜。
娜鲁灰飞烟灭了。
她重返月氏国夺权的路上,最致命、最恐怖的一块绊脚石,就这样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月清影用长枪撑住地面,摇晃着站直身躯,一双眼眸锁定前方早已看傻了眼的休密。
“随我杀!”
……
次日,大梁皇宫。
早朝的时辰未到,百官三三两两地聚在广场上窃窃私语。
雍王梁景晔慢悠悠地踱步到白玉柱旁,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正在打哈欠的徐斌。
“本王可是听林芝堂那老家伙四处显摆了,你子背着人偷偷炼出了一种叫白糖的稀罕物?甜如蜜,白如雪?”
徐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阿爷他老人家就是嘴快,不过那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雍王殿下若是喜欢,我府上正好还有些存货,等下朝了,我立刻差几个心腹手脚麻利地给您送到府上尝尝鲜。”
梁景晔满眼赞赏地拍了拍徐斌的肩膀,笑得连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神情。
两人在这边勾肩搭背地闲聊,十步开外,国子监祭酒却是一脸痛心疾首,正拽着罗勉的朝服大倒苦水。
“丞相大人,您听听这叫什么荒唐事!”
国子监祭酒气得胡子直翘,手指指向远处的徐斌。
“这徐斌与郡主成婚在即,满朝文武谁家办喜事不是恭恭敬敬地广发请帖?这子倒好,一张帖子没写,直接准备在林府大门口支个摊子,摆上一本份子名帖!”
“他竟然放话出来,想要参加婚礼的宾客,自己拿钱去门口递名帖!交了份子钱才能领牌子入内!这哪里是成婚,这简直是在当街抢钱!您,老夫是不是也该备上一份厚礼,去凑凑这千古未有之奇观的热闹?”
罗勉双手拢在袖袍里,双眸瞥了一眼徐斌。
“你就别费那个神去琢磨了,你去不了。”
国子监祭酒满脸的不服气。
“凭什么!老夫好歹也是郡主正儿八经的启蒙恩师,教过她诗书礼仪!他徐斌就算再猖狂,难道还敢把老夫拦在门外不成?”
罗勉微微摇头,冷笑道。
“此事,等一会儿上了朝你自然就明白了。那子今天一定会把这件事堂而皇之地提上议程,彼时你就知道本相现在为什么会这种话了。”
国子监祭酒愣在原地,满头的雾水,正要继续追问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汉白玉台阶的尽头,一道太监嗓音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皇上驾到——”
福海公公那拂尘一甩,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殿内,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冗长沉闷的早朝依着规矩按部就班地推进,待到水患灾情、钱粮调拨的折子挨个理清,大殿内的气氛才稍稍有了些许活络。
京兆府尹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手捧象笏,急匆匆迈出队列。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昨日京郊明阳村险遭横祸,足足四十余名穷凶极恶的流寇盗匪暗中集结,意图屠村劫掠,幸得徐斌徐大人携林府亲卫入山操练归来,途经此地,敏锐洞察贼人行迹,这才堪堪阻止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灭村血案。”
这番话一出,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徐斌,就连刚才还在大倒苦水的国子监祭酒也猛然转头,眼里满是错愕。
大殿之上的龙椅中,皇帝微微前倾,目光穿透百官,径直在那道身影上。
“哦?”
“徐斌,京兆府尹奏报之事,可是实情?”
徐斌神色如常,从容不迫地跨出队列,抖了抖袖袍,不卑不亢地拱手回禀。
“回陛下,府尹大人言重了,臣实在不敢贪天之功。”
“臣昨日不过是带着刚挑选的几个亲卫,在山上拉练一番顺道下山,凑巧撞见那群贼眉鼠眼的匪徒想要行凶,臣身边带的人手有限,不过是借着地形优势将他们堪堪打伤困住罢了。”
徐斌极其自然地转身,冲着京兆府尹拱了拱手。
“真正力挽狂澜的,还是京兆府闻讯赶来的差役们,若非他们雷厉风行、刀法利,一举将这群悍匪就地全歼,臣昨日怕是连脱身都困难,这剿匪的首功,理当记在京兆府头上。”
这记太极推手打得行云流水,不仅把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还顺带给京兆府尹戴了顶高帽,乐得那位府尹大人连连抚须,看徐斌的眼神都顺眼了百倍。
龙椅上骤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皇帝对这种朝堂上的太极推手见得多了,但由一个年轻人这般圆滑地施展出来,且不贪功、不抢风头,倒真是让他生出几分兴致。
笑罢,皇帝目光微转,瞥了一眼侍立一旁的福海。
福海公公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的内容并不复杂。
皇帝竟要单独给徐斌在京城内寸土寸金的地段赐下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臣叩谢陛下天恩。”
徐斌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在林府,做事总归束手束脚,如今有了这御赐的府邸,自己暗中培植的势力,总算有了大展拳脚的独立大本营。
“你与沁淑那丫头大婚在即,若是成亲后还屈居在林府那后宅之中,传出去岂不是显得朕亏待了郡主的驸马?这座宅子,就权当朕赐你的开府基业了。”
徐斌再次叩首谢恩,刚准备起身退回队列,皇帝的声音却再度从头顶飘了下来。
“不过朕倒是好奇,你这即将到来的大婚之宴,究竟打算请多少朝中同僚、亲朋好友前来捧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