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穿堂风冻得徐斌打了个激灵。
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收拢双臂。
空空如也!
怀里那具身躯早已不见踪影。
徐斌心头一跳,正要翻身跃起,掌心里却硌到了一个硬物。
摊开手掌,一枚玉坠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看样子,自己那不要命灌进去的纯阳真气,硬是把这烈性子的傻女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但人活着,总比变成一具尸体强。
徐斌拍了拍身上的泥灰。
目光扫过岩洞,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夜娜鲁传授的那套运真口诀。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练手!
他双腿微曲,沉下心神,依照那繁复的行气路线,将体内散乱的真气疯狂向右臂经脉压榨。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半透明气旋,竟真的在他的掌心上方高速盘旋起来!
还真成气网了!
徐斌两眼放光,心底生出一股兴奋劲儿。
他盯着前方五步开外的一块凸起岩石,腰腹猛然发力,右拳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虚空!
气爆声在狭小的岩洞内轰然炸响。
那气旋在触及空气的瞬间,竟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推力!
徐斌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掀飞出去。
他在岩壁上连续反弹了两次,最后以一个极其难看的狗啃泥姿势,四仰八叉地摔在了石壁角落。
“咳咳……卧槽!这特么是内功还是火箭推进器啊!”
徐斌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快要散架的老腰,灰头土脸地撑起身子。
正当他拍着身上的灰尘,准备重新稳住下盘再试一次时。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亮光,猛地撕破了岩洞入口的黑暗。
“徐斌!”
“姑爷!找到了!在这里!”
逆着火光,林迟雪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而在她身后,曲璃儿和姚小丫正满脸焦急地探出头来。
……
与此同时,大梁京都,皇城。
皇帝寝殿那扇大门外,六皇子梁睿琛笔直地跪在青石板上,整整一夜未曾挪动半分。
往日里那张俊朗脸庞,此刻早已冻得铁青,嘴唇微微发颤。
昨夜子时,宫里就急召他觐见。
本以为是西南水患或是哪里的军务有了决断,需要他这个皇子出面分忧。
谁曾想,他刚跨进这寝殿的院门,连父皇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大太监福海轻飘飘一句陛下有旨,六殿下就地跪省,直接晾在了这院子里。
为什么?
梁睿琛咬住后槽牙。
难不成是截杀走漏了风声?
不可能!
全是最核心的死士,就算那徐斌命大没被一剑逼死在崖底,也不可能这么快将消息传回京都!
难道是林家那老不死的察觉到了什么端倪,进宫告了御状?
恐慌、猜疑、懊恼,啃噬着他的心脏,寒意顺着膝盖一路窜上脊背。
紧闭了一夜的殿门终于缓缓从里面拉开。
大太监福海甩着拂尘,弓着身子,迈着细碎的步子跨出门槛,径直走到梁睿琛面前。
“哎哟,我的六殿下诶,您这身子骨可怎么受得了哟。”
福海脸上堆着关切笑意,手里拂尘一扬。
“陛下有旨,六殿下彻夜跪省,心怀纯孝,想必身子已是不适。今日这早朝,殿下便不用去了,赶紧回府宣个太医好好瞧瞧吧。”
不让上朝?
这是要削权,禁足?!
梁睿琛抬起头,顾不上膝盖的剧痛,一把攥住福海垂在身侧的袖口。
“福海公公!本王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父皇发下如此雷霆之怒!”
福海垂眸瞥了一眼那只手,脸上的褶子笑得越发深了几分,手中拂尘轻轻一扫,拂开了梁睿琛的钳制。
“哎哟,殿下这话可是折煞老奴了。”
“圣心如渊,岂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妄自揣测的?殿下冰雪聪明,这眼下的境地,不如静下心来,多从自身寻思寻思缘由。”
语毕,福海只留给梁睿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甩着拂尘,领着几个小太监施施然隐入重重宫闱的晨雾之中。
六皇子府。
书房内。
梁睿琛顶着满身寒霜,重重踹开房门。
江南第一谋士李渊铭正端坐在椅子上,手执黑白棋子自己博弈,一副运筹帷幄的傲然姿态。
见主子归来,他立刻迎上前。
“殿下星夜入宫,彻夜未归。陛下可是有震动朝野的军国大事,要托付与殿下商议?”
梁睿琛盯着眼前这张自负到了极点的脸,胃里一阵恶心。
这蠢货的盲目自信简直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连半个字都懒得接茬,硬邦邦地甩着袖子,带着一身寒气擦肩而过。
他重重跌坐在桌旁,抓起桌上冷透的隔夜茶壶,仰起脖子。
接连两大壶的茶水灌入喉咙,才勉强压下邪火。
李渊铭见状,非但没有察觉异样,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殿下海量!此番彻夜长谈,陛下必定是对殿下青眼有加!大喜,当真是泼天的大喜啊!”
回应他的,是整张桌子被瞬间掀翻的巨响。
满桌的碎瓷片混着茶水溅了李渊铭满头满脸。
这位江南第一谋士吓得连退三步,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成错愕。
梁睿琛双目赤红盯住对方。
“喜?我喜你祖宗!父皇根本没见我!他在那寝殿院子里,让福海那个阉人盯着我,生生跪了一整夜!连今日的早朝都给老子免了!”
“李渊铭!你不是自诩神机妙算吗!既然先生在此,那便替本王好好盘算盘算,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大喜’!”
李渊铭脸色惨白。
这怎么可能!所有的计划明明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无数种可怕的推测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额头瞬间冷汗如瀑。
正当他咽了口唾沫,绞尽脑汁想要编排出一套说辞时,门外跑进来一名管事。
“殿、殿下!”管事指着身后两个侍卫抬着的木箱,“刚才有人把这箱子扔在咱府邸大门口,只留了一句……说是殿下不小心遗落的东西,特意原物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