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壮士,我老爷就在那边,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不吃不喝已经两天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士兵回头吆喝了一声,“少爷,这人是求救的,好像要救他们家老爷。”
李玄业这才放下心来,“别管他是什么人,先把他绑了我来问问再说。”
在确定安全之后他才走了过去,“你是什么人?要救谁?”
“大人,我是个师爷,我是曲塘镇的师爷,那便是我家老爷曲塘镇知县于成礼!”
谢文宣自然是知道此人的,“李公子,曲塘镇第一个被呼兰人攻打的城池,他们的知县的确是不知所踪,有可能还真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是弃城逃出来的?”
师爷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不是啊,各位大人,不是这样的,我家老爷没有贪生怕死更没有弃城而逃,我家少爷战死,夫人投井自尽,是我背着老爷这才逃出来的,路上还被杀了两个手下,可现在他不吃也不喝,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说,再这么下去他是非死不可啊!我看你们穿着我大韩的盔甲这才敢出来拦路,求求你们救人,救救他吧。”
李玄业表情一怔,“没想到你这个做师爷的居然这么忠诚,你家老爷能摊上你是他的福气,他人在哪,带我们过去看看。”
黄千凌和燕逐云主动上前,“少爷,以防有诈,还是让我们去看吧。”
“也好,如果见到人就把他抬过来,丧妻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是人间悲剧,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没一会的功夫几人就从山脚下的树丛里抬出一个人,李玄业举起火把凑近了一看,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富态的小老头,身上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一身麻衣,只是两日以来滴水未进使他有些脱水,脸颊都有凹了进去。
李玄业在他脸前左看右看,可老头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他一样眼神涣散,“你就是曲塘知县?”
没有回答,他依旧是沉默不语。
李玄业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他身上耽误功夫,重病就要猛药治,他突然出手猛的用力掰开知县的嘴,“水,拿水来!”
乔翊眼疾手快,立马拿出水袋灌了进去,老头想挣扎可没两下就被几人按住,给他喝完水李玄业蹲在他身边。
“听你的师爷说你是个生无可恋的,没了夫人也没了儿子,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但是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手刃仇人?”
那老头终于有了反应,他有些木讷地看向李玄业,“你能让我报仇?不可能的,谁也打不过呼兰人。”
“那是你们不行,我告诉你杀你家人的那支呼兰兵马已经被我歼灭了,现在我要去杀其他的呼兰军,你去是不去?如果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两个呼兰人让你亲手杀了他们。”
“此话当真?”
“废话!”
“去!我去!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只要你能够让我报仇,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李玄业朝着身后轻声呼唤,“谢将军,你来跟他说!”
谢文宣刚走过来老头就认出了他,“是你!是谢将军!你们是朝廷的救兵?”
“算是吧,他刚才也说了,你想报仇的话就跟着一起走吧,但是我看你这个身体,两天不吃不喝,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撑得住!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李玄业让人给他凑了一些干粮和水,让他们两人吃下,“你要好好感谢你这个师爷才是,如果不是他你早死了,还报什么仇。”
“对,这位公子说的对,周师爷,谢谢,不,周兄,以后你就是我于成礼的亲兄弟!”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快起来跟我们走!言志你算过路程没有?我们大概什么时辰能到?”
项言志早就将一切计划烂熟于心,“少爷,如果路上没有意外的话,午时以前一定能到!”
“好,那就继续前进,你们两个新来的跟在队伍里,如果走不动的话说一声,我找人背着你们。”
兵贵神速,他顾不上听于知县的故事,反正已经让谢文宣确认过身份,只要不是呼兰的细作其他都无所谓。
腊月的清晨能冻的人直哆嗦,李玄业一行人赶了一夜的路,身上多多少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些地方,一阵冷风吹过,众人都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
韩国士兵的衣服比楚国还要好一些,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没有人倒下,不下就这么一个冷热交替,不知道该有多少人染上风寒。
他回过头去,“兄弟们都精神精神,马上就快到了,饿了的拿出干粮来边走边吃,等咱们劫了他们的粮道之后大家就能吃点好的了!”
陈纶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李公子,我能不能求你不要赶尽杀绝,最少留三成的人活着回去。”
“凭什么?你们给韩国人留活路了吗?照你们那么杀下去,韩国人怕不是要死绝了。”
“唉,我们都不过是皇帝手下的蝼蚁,要做什么哪里有我们说话的份?可当军令下来的时候又不能不执行,说到底大部分士兵都是被逼无奈,没的选择。”
李玄业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如果他十分果断的就当了带路党,那李玄业走到目的地之后就会直接杀了他,原因无他,今天能果断背叛别人的人,明天就能果断背叛他。
“要我放了他们也不是不行,可我手下的兄弟们不能白干吧?”
陈纶秒懂他的意思,“那我去说服他们,让他们把劫掠来的财富全部交给你,以换取他们的活命机会,这行不行?如果你还嫌不够的话,我把我这条命送你。”
“没看出来你一个太监还挺讲义气,那行吧,你让他们把金银珠宝都给我交上来,另外我要你的命也没什么用,以后你就跟着我,呼兰就不要回去了,你答不答应?”
“好!一言为定!我陈纶愿从今天起给李公子当牛做马!”
谢文宣在一旁都看傻了,这少年是个妖怪吧?怎么这么懂得拿捏人心,三言两语就得到了一个人的效忠?他自认都没有这个本事。
一股酸意涌上心头,这样的人才如果不在韩国那真是损失大了,于是他又试探性的开口,“李公子,那个...你看以后我让我侄女嫁给你,你还跟岁桉是拜把子兄弟,打完仗之后你能不能就不要走了?我去给陛下建议,让他给你个一品大员做做,留在韩国怎么样?”
“留在韩国?你们这里的好东西的确不少,银子多、美女也多,穿的都是丝绸,喝的都是上好的茶叶,那些点心在楚国根本吃不到。”
“对对,我们韩国可是有不少好玩意,你留下的话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谢文宣听他这么说本来志得意满,认为他一定会答应,可谁知道李玄业突然话锋一转,“只可惜,这些东西只会将人的骨头泡软,把人的气节磨没,如果我真的留在你们这个地方,只怕过不了几年就跟你们一样了,到那时我还能有什么用?还配得上什么一品大员的身份吗?你们的皇帝会想办法革了我的职,你们的那些言官们会想办法攻击我,直到皇帝亲手送我三尺白绫为止。”
“李公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谢将军,你能代表的了皇室吗?你已经僭越了。”
谢文宣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的确有些心急了,“对,我不说了,这事翻篇。”
“别看那么远,别想那么多,做好当下的事就够了,我说的对不对,谢将军?”
“对对对,快走吧。”
众人又行进了一个多时辰,项言志拿出哨子连吹两声,“一营一连去东边,二连去西边,三连往北,探明方圆二十里敌情回来报告!”
“是!”
随即他又是哨声一响,剩下的所有人都原地坐下,谢文宣等人赶忙跟着照做。
“少爷,虽然他说粮道守军只有两千,但还是要探明敌情才是,我们现在是孤军深入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嗯,小心谨慎一点总不会有错,陈纶,你们呼兰人只有这三路大军吗?难道没有一个主帅?”
“有,本来他是要晚些来,但是他的腿脚不便加上我们连着轻松攻克了数座城池,他也就在国内没有来,而且他身边也只有两千人的亲卫,大军都全部调出去了。”
李玄业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么重要的消息他怎么不早说,谁知道那人会不会来到韩国,万一他发现中路大军失去联系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调集其他两路大军回防,李玄业这些人立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啪!”毫无防备,李玄业一巴掌猛的抽在陈纶脸上,这一下的力道带的他身上的旧伤都有疼。
“为什么不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纶有些懵逼的捂着脸,“我...我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他不会出来我才没有提。”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万无一失?战场是玩命的地方,任何一个情报疏忽都可能会全军覆没,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如果中了埋伏我第一个杀了你,以后给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