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都出去后,房间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但凡是姬纾瑶够得到的,能砸得都砸了,此时的病房里那可真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啊!
心里的怨气发泄过后,姬纾瑶双腿弯曲,将头埋进膝盖,失声痛哭了起来……
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双铮亮的皮鞋搭配一套黑色西装,男人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轻轻地关上门,走到病床前站定。
男人双目盯着病床上那个哭得浑身颤抖地女孩,好像那个她又回来了,面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他将手附在姬纾瑶的头上,边抚摸着她的脑袋边安抚地说道,“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是再难过再痛苦,也无济于事。
纾瑶,就像当年一样,敞开心扉,迎接以后的新生活吧。”
不知是男人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如何,姬纾瑶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到最后只剩下了细微的抽泣声。
“为什么?龙御天,为什么?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下场?
厉司霆是,慕瑾寒也是,难道…难道我真的是灾星吗?
难道我的存在,真的就只会给人带来灾难和不幸吗?”
因为埋着头的原因,姬纾瑶的声音低低的,不过还是让龙御天听了个清楚。
“纾瑶,当年的孟婉菱去世,你也曾像如今这般痛苦。
当年你也一样,你不怪别人,你只怪你自己。
正如现在,你不怨陈子陌,你怨你自己。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即便是你拦了下来,孟婉菱就一定能够免于此难吗?
就如那日,就算是你阻止了那场爆炸,慕瑾寒就一定能够安然吗?
每个人,他都有他自己的宿命,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也是我们无法决定的。
这次的事,它并不是你的错。
就算要恨,也应当是恨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不是恨你自己。”
“可如果不是我,慕瑾寒就不会去,他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会跟着去的。
倘若我肯坚定一点儿,没有听信陈子陌的谎话,那他就不会遭遇爆炸,更不会…更不会找不见人……”
哪怕姬康博他们已经告知了姬纾瑶结果,可她还是不愿相信。
她宁愿相信慕瑾寒是不知下落失踪了,也不愿相信他就死于那场爆炸。
瞅见姬纾瑶现在的样子,有些事龙御天也不知该不该说,他是真的不想让女人再继续这样颓废下去了。
可如果说了,姬康博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可如果不说,这个傻瓜或许永远都走不出来。
几番纠结之下,龙御天还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倘若…倘若他真的没死呢?”
一句话,顿时吸引了姬纾瑶全部的注意力,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抬起头望向龙御天,那双湿漉漉的眸子中充满了疑惑不解但又夹杂了些许的期待和希望。
这句话或许是姬纾瑶最后的希望了吧。
其实话刚出口,龙御天就后悔了,可当她看见姬纾瑶重燃希望的双眸,心里又不禁松了口气,幸好说了。
在姬纾瑶的强烈注视下,龙御天没有再张口,反而抬起左手缓慢地把那握着拳的左手伸到了姬纾瑶的眼前,手掌慢慢打开……
只见一条男士手链静静的躺在手心里,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安静,低调。
手链上沾染了些泥土,就像那日的回忆一般暗沉,令人不再愿想起。
待姬纾瑶看清那手心里的东西后,眼眶再次噙满了泪水,她紧紧地抿着唇,强忍着不让泪珠掉落,但那通红的眼眶早已出卖了一切。
半晌,她叹了一口气,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那明亮的露珠般滚落下来。
“这…这不是他的吧?这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呢?
他那么爱护,他把这串手链当作生命一般对待,在那种时刻,他怎么会把手链摘下来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伸手去拿过那条手链的,但龙御天却清楚地感受到姬纾瑶的整个手都是颤抖着的。
看着那只是沾染了些许泥土的手链,姬纾瑶的心都跟着暗了。
“纾瑶,答案你看见了。
手链没有破碎,也就是说它是在爆炸之前就已经沉入水底了的,这条手链即使你送的,那慕瑾寒为什么会把它摘下呢?
一方面,他爱入骨髓,不想让自己爱人送给自己的东西沾染上任何污点。
而另一方面,他被伤透了,死心了,放下了。”
姬纾瑶手拿着那条男士手链,又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的手链。
这两条是情侣款,是在慕瑾寒向她求婚的那天晚上,男人亲手给她带上的。
“瑶瑶,我爱你。
这份爱,我不能许你一辈子,也不能许你一生一世,因为我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会在我有限的时间里给你无限的爱,用我的全部去呵护你,保护你,让你永远幸福快乐。
瑶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昔日的誓言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姬纾瑶握着那条手链,就如同握着慕瑾寒的手一般,只可惜,唯独缺少了那份温暖。
她将手链放置到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心,突然就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