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纾瑶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两把燃烧的利剑,要穿透这无尽的黑暗。那片黑夜,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吞噬着世间的一切光明与希望,但她心中的仇恨,却如同黑暗中闪烁的星辰,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她知道,前方的路一定充满了艰难险阻,但她都不在乎。为了母亲,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凌晨,姬纾瑶跟慕瑾寒上车回了家。
一路上,女人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嘴唇紧抿,眼神冰冷,再未与慕瑾寒说过一句话。
车子刚刚停下,姬纾瑶便立刻推门下车,没有给男人丝毫反应的时间。
慕瑾寒下车后,就一直默默地跟在姬纾瑶的身后,看着女人决绝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
两人刚踏进家门,玄关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却照不亮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
姬纾瑶停下脚步,没有看慕瑾寒一眼,冷冷地撂下一句,“今晚我去客房睡。”说完,便想抬脚往前走。
然而,身后的慕瑾寒却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拽住了女人的手腕。
那双手,曾经给予过她温暖与呵护,此刻却带着一丝落寞和无力。
“不用,你睡主卧,我去客房。”慕瑾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担。
说完,他缓缓松开手,迈步朝屋里走去,留下一个孤独而落寞的背影。
姬纾瑶站在玄关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白,这是上一辈遗留下来的恩怨,她也清楚慕瑾寒在这其中众多的无奈和委屈。可是,又有谁来理解她呢?
她期盼了三年的家庭团圆,明明就差最后一步就能够触手可及,可偏偏就是那一步,终究还是毁于一旦。
那一天,是姬纾瑶的生日,是她最开心,也最幸福的一天。
女孩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家人共度这美好的时光,然而,最爱她的妈妈却因为歹人的毒害,永远地离开了自己。
那一刻,她只感觉世界都崩塌了,所有的幸福和期待全都化为了泡影。
从那以后,整整二十年,她都没有再过过生日。
每一个生日的到来,对姬纾瑶来说都是一次痛苦的折磨,她害怕回忆起那个黑暗的日子,害怕再次面对失去妈妈的痛苦。
这一晚,两人分别在不同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却都无法入眠。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大早,慕瑾寒便起了床,男人洗漱过后,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屋子,他本打算如往常一样下楼做早餐。
在路过主卧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
男人推门走了进去,可他发现床铺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屋里早已没了姬纾瑶的人影。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脸上挂着一丝苦笑,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落寞不已。
而此时的姬氏集团大厦里,姬纾瑶早已坐在了办公室。
这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那些痛苦的回忆像潮水一般不断涌上心头。
她甚至梦见了去世的母亲,母亲那温柔的面容,慈祥的笑容,在梦中是那么清晰,可当她伸手想要触摸时,母亲却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无助地哭泣。
姬纾瑶真的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杀母仇人就在眼前,而自己这么多年来竟毫无察觉。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还跟杀母仇人的儿子结了婚。
这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里,让她痛不欲生。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中午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慕瑾寒联系,对于男人发来的消息,她也是选择视而不见。
最后,姬纾瑶约了沈凉一块出去吃饭。
餐厅里,姬纾瑶早早就到了,她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满脸都是愁容。
不一会儿,沈凉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姬纾瑶。
她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姬纾瑶了,再加上最近这段日子,她一直跟着姬熠宸,两人整日都泡在剧组,更是没时间见面。
沈凉的目光紧紧落在姬纾瑶身上,瞧着她那副憔悴的样子,女人心里不禁猜测是不是对方跟慕瑾寒吵架了。
她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跟姬纾瑶一块骂慕瑾寒,甚至连骂人的词都想好了。
沈凉快步走过去坐下,点完餐后,餐厅里原本轻松的氛围,因姬纾瑶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降到了冰点。
“慕瑾寒的母亲就是杀害我妈妈的凶手。”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沈凉耳边炸响。
女人呆愣了足足十秒,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诞,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纾瑶,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沈凉的声音有些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她怎么也无法将慕瑾寒的母亲和杀害姬纾瑶妈妈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可笑吧?”姬纾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像是被命运狠狠捉弄后的无奈。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深渊。“我找了十八年的真凶,结果对方就一直在我身边。
她甚至…甚至从来没想过躲藏。”
女人可笑地看着沈凉,“你说有时候,她无聊的时间里,会不会想起我妈妈,想起她曾经的‘战利品’。”
说着说着,女人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打落在桌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仿佛是她破碎的心。
“她会不会觉得……”姬纾瑶的声音哽咽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泪却越流越凶,“觉得我真的很可笑。
她知晓了一切,自然也知晓,我爱上了我杀母仇人的儿子,你说…你说她半夜做梦是不是都会笑醒啊?
笑我像个傻瓜一样,被她们母子俩玩弄于股掌之间。”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姬纾瑶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纾瑶……”沈凉连忙抽纸替女人擦去眼泪,她的动作轻柔而急切,仿佛想要把姬纾瑶从这痛苦的深渊中拉出来。
“那慕瑾寒呢?他知道这件事吗?”沈凉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
姬纾瑶拿过纸巾,胡乱地擦去了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那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满是苦涩与绝望,“慕瑾寒?
他早就知道,他骗了我。”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恨。
女人有些震惊地看着沈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失望和无助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他骗了我们所有人。”姬纾瑶喃喃自语道,“我那么相信他,我…我宁愿怀疑是姬康博的问题,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可是为什么啊?”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滚落而下,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偏偏在我跟他结婚后我才发觉呢?”她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痛苦地挣扎。
沈凉心疼地看着姬纾瑶,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的,有我这呢,没事了,没事了……”那声音如同春风般温暖,试图抚平姬纾瑶心中的伤痛。
这一顿饭,两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吃得谁心里都不平静,仿佛每一口食物都带着苦涩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沈凉开车把姬纾瑶送去了姬氏大厦。
看着姬纾瑶那摇摇欲坠却又强撑着走进大厦的背影,沈凉的心中满是担忧,直到女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厦里,她才放心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