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73章
    66

    拿着奖状和奖励,走回鸿宾楼队伍时,李师傅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笑意和欣慰藏不住。周围的师兄们也投来佩服和祝贺的目光。

    比赛散场,人群逐渐离去。何雨将奖状和纸包小心地收好。

    寒风依旧,但他觉得浑身发热。

    市级一等奖。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一点钱。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一个有力的证明。证明他的路走对了,证明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开花结果。

    这更是一块沉甸甸的砝码。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冷清下来的比赛场地,仿佛能看到那些评委赞许的目光,听到那些热烈的掌声。

    然后,他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他知道,院里的禽兽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因为一张奖状就变得容易。

    但至少,他手里,多了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这把刀,叫“实力”,叫“认可”。

    他握紧了拳头,奖状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充满希望的刺痛感。

    风还在吹,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傍晚的炊烟还没散尽,四合院里就响起了那面破锣的“哐哐”声。

    声音又急又响,穿透薄暮,敲得人心头发慌。

    何雨刚把雨水哄睡下,正就着窗外的天光,在笔记本上整理今天从李师傅那儿学来的几道鲁菜火候要点。锣声一响,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开一小团墨迹。

    他皱了皱眉。

    这锣,是院里开大会的专用“乐器”,平时锁在一大爷易中海家里,非“重要集体事务”不动用。上次响,还是半年前街道来宣传爱国卫生运动。

    何雨放下笔,侧耳听着。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夹杂着低声的询问和抱怨。

    “又开大会?这饭还没吃利索呢……”

    “谁知道呢,一大爷让敲的,准有事儿。”

    “快去吧,别让等着。”

    何雨心里那根弦绷紧了。获奖回来那天,易中海那闪烁的眼神,阎富贵那欲言又止的打量,还有贾张氏那毫不掩饰的酸溜溜……这些画面碎片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来者不善。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收进抽屉锁好,又检查了一下雨水睡得安稳,这才披上件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中院已经摆开了阵势。

    一张八仙桌放在当间,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三把椅子摆在桌后,空着。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桌旁,脸色严肃。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正指挥着自家小子搬板凳。三大爷阎富贵则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推一下眼镜,目光扫过陆续聚集过来的人群。

    院里能动的几乎都来了。男人们蹲在墙根,或靠着廊柱,抽着劣质的卷烟,烟雾在昏黄的电灯泡下缭绕。女人们挤在一起,交头接耳,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孩子们被大人呵斥着,不敢大声喧哗,只在人缝里钻来钻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烟草的呛人气,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人群聚集特有的、淡淡的汗味。

    何雨找了个靠后的角落,默默站定。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

    贾东旭蹲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神有些躲闪。贾张氏则毫不客气地瞪着他,嘴里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没好话。许大茂靠在穿堂门的门框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人都到齐了吧?”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压过了底下的嗡嗡声。

    刘海中环视一圈,粗声粗气地说:“差不多了,没来的家里也都有人代表。”

    “好。”易中海点点头,走到八仙桌后,居中坐下。刘海中、阎富贵分坐左右。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件关系到咱们全院、甚至关系到咱们街道青年前途的大事,要和大家商量。”易中海的开场白一如既往地带着股“领导”味儿,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年轻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何雨心里冷笑。大事?关系到全院青年前途?恐怕是关系到某些人怎么从他何雨身上刮油水的前途吧。

    “咱们新社会,讲的是什么?讲的是团结,是互助,是共同进步!”易中海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宣讲式的激情,“毛主席教导我们,‘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咱们四合院,就是一个革命的小集体,一个社会主义的大家庭!”

    底下有人附和着点头,但更多人脸上是麻木和茫然。这套话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可是,”易中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咱们这个大家庭里,还有一些兄弟姐妹,生活上遇到了困难,工作上还没有着落。他们年轻,有力气,有热情,想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却苦于没有门路,没有技术!”

    他的目光落在了贾东旭,以及另外两个蹲在墙根、低着头的小伙子身上。那俩小子一个叫刘光天,刘海中家的老二,游手好闲;另一个叫阎解成,阎富贵的大儿子,高小毕业一直没正经工作。

    被点到的人把头埋得更低。

    “看看他们!”易中海痛心疾首,“都是好青年啊!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整天在街上晃荡,虚度光阴吗?不能!我们四合院的人,不能这么没有觉悟,没有阶级感情!”

    气氛被他煽动得有些凝重起来。几个老住户开始叹气。

    “一大爷说得对,是得想想办法。”

    “东旭这孩子,老实巴交的,就是没个手艺。”

    “解成念了书,也没用上啊……”

    何雨冷眼旁观,心里明镜似的。铺垫得差不多了,该图穷匕见了。

    果然,易中海再次端起缸子喝水,润了润嗓子,目光似无意般,终于落到了角落里的何雨身上。

    “说到技术,说到门路,”他语气变得和缓,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咱们院里,最近可是出了个能人,给咱们全院,不,是给咱们街道都争了光!”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何雨身上。

    有羡慕,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压力的意味。

    何雨站直了身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易中海。

    “何雨,”易中海直接点了名,笑容可掬,“你在鸿宾楼学厨,拜了李师傅那样的高人为师,还在市里的比赛拿了奖,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也是了不得的荣誉。咱们院里,老少爷们儿,都替你高兴!”

    “谢谢一大爷,谢谢各位邻居。”何雨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都是师父教得好,运气而已。”

    “哎,不能这么说。”易中海摆摆手,“本事就是本事。有了本事,不能忘了本,忘了咱们这个集体,忘了还在困难的阶级兄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图穷匕见。

    何雨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最紧,但面上反而更平静了。“一大爷,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年纪小,有些道理,还得您点拨。”

    易中海对他的反应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笑容更深,也更意味深长。

    “好,年轻人,痛快。”他放下缸子,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我的想法呢,很简单。你现在是鸿宾楼的学徒,李师傅的高徒,手里肯定有不少学厨的门道,炒菜做饭的窍门。你看,东旭,光天,解成,他们都没个正经手艺。你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把你会的东西,教教他们?哪怕指点指点,让他们也能有个一技之长,将来找个饭辙,这不就是实实在在的互助吗?”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声音更加恳切:“这不仅仅是帮了他们几个,也是帮了他们背后的家庭,更是响应国家的号召,为社会培养有用的人才!何雨啊,你这可是在做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咱们全院,都会记得你的好!”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窃窃私语声猛地大了起来。

    “这……这能行吗?手艺哪是随便教的?”

    “一大爷说得也在理,都是邻居,帮一把……”

    “何雨那手艺,可是吃饭的本钱,能随便教?”

    “教一点简单的也行啊,切个菜,和个面……”

    贾张氏已经按捺不住,尖着嗓子喊:“就是!何雨,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现在有出息了,拉拔一下东旭怎么了?东旭要是学会了,也能进大酒楼,不比你现在差!”

    贾东旭扯了扯他妈的袖子,脸涨得通红,头几乎要埋进裤裆里。

    刘海中咳嗽一声,打着官腔:“老易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嘛。年轻人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符合政策精神。何雨,你是获奖的先进分子,更应该有这个觉悟。”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从道理上讲,互助是美德。何雨啊,你看,你教他们一点基础,他们有了手艺,找到工作,也能减轻家庭负担,对全院稳定有好处。当然,具体怎么教,教多少,可以商量。”他话里留了余地,但意思很明显,支持易中海。

    压力像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何雨。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面孔或期待,或算计,或麻木,都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何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易中海会这么迫不及待,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逼宫。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让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让贾张氏更加焦躁,也让一些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邻居,心里犯起了嘀咕。

    “一大爷,”何雨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疑惑,“您这个想法,是为了东旭哥他们好,我明白。”

    易中海脸色稍缓。

    “但是,”何雨话锋一转,“有几点实际情况,我得跟大伙儿,也跟东旭哥他们说清楚,免得耽误了他们。”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