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五娘微一愣神，笑靥如花的快步近前见礼：“哎呦，这不是燕山首富，沈员外吗？
可有日子没瞧见您啦，也不来奴家的春风楼照顾生意。莫不是被别处的姑娘迷了个神魂颠倒吧？”
沈青山咬牙切齿的咒骂：“千人骑万人跨的老母狗，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似你此种残花败柳，肮脏货色，便是倒贴银子给小爷，我都下不去腿。”
老鸨子闻听对方出言不逊，瞬间换上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面露讥笑：“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
老娘我身份低贱，没有关系，最起码不缺衣食。
城里的野狗，尚且有片瓦遮身。可某些人，拖家带口，携老带幼，却连个属于自家的窝都没有？”
沈青山被一语戳中内心的软肋，忍不住破口骂娘：“老东西，脸上擦的香粉比小爷的鞋底都厚。任你怎么遮掩，也盖不住身上的人渣味儿。”
“哼……沈首富，老娘怎么听说你全家搬去了城外。寄宿在渔民家中，靠着出海打鱼为生啊？
你细皮嫩肉的，吃的了苦吗？天寒地冻，家里买的起炭不？瞧着清减了呀？许是太久没尝过肉味儿了吧？”
二人斗着嘴……
一旁的郑喜定实在听不下去了，大步流星挡在自家老爷身前，手持钢枪，怒目而视。
杜五娘见状，浑然不惧的挺胸调侃：“怎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想动粗不成？
你们是燕山卫的败军吧？和沈家厮混一处做甚？他家可没余财再给你们捐赠军饷。
一群老兵卵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娘，是没见过风情万种的女人吗？打不过敌人，想拿老百姓泄愤？
别忘了，我楼里的姑娘，卖身交税，才养活的你们？尔等吃的军粮，有老娘的一份在内。
养育之恩，不求你们回报，还想打人不成？
告诉你们，敢妄动一下。老娘领着春风楼几百号人，上京告御状去。
来啊，打我噻？你打我噻？”
沈青山伸手按在老兵肩头，强行制止了要爆冲上前动手的一众兵卒。
老鸨子见状，嗤之以鼻：“战场上偷活下来的败军之将，没胆子的孬种，何敢言勇？
沈首富，你家的藏酒不错，只怕好几十年了吧？是真够劲道。你哪天要是想喝，便来春风楼尝尝呗。
哦，对了，我那里，现在姑娘比花娇，美酒赛琼浆。花费可贵着呢，恐你消费不起。
冲着老熟人的面子，若是你肯洗干净，陪老娘过一夜，也不是不能给你打个折。
奴家也有好久没尝过小鲜肉的滋味了。你活好不？别是中看不中用吧？”
沈青山一张白脸，气的铁青。
杜五娘摆了摆手：“走了走了，老娘可忙着呢，没功夫和你磨牙。
一脸的穷酸相，瞧着都晦气。
沈首富，祝你西北风喝到饱啊！某天要是短了度日之资，记得还来找我借贷。
什么都能抵押，婆娘小妹，老奴仆役，都成。老娘来者不拒，定给你一个好价钱。
哈哈哈……”
老鸨子猖狂大笑，领着手下之人，得意忘形的走了。
老兵们群情激愤，捶胸顿足。
郑喜定咬着后槽牙，放声悲呼：“老爷！只要您点一下头，小人这就把她宰了。大不了，我赔她一条命便是。”
余者尽皆附和：
“就是。爷，您发句话吧。我等不把那个老鸨子大卸八块，算她是妖精变的。”
“燕山卫何时受过此种腌臜气？咱们一把火，烧了她的春风楼。”
“兄弟们，抄家伙。今儿不屠了老鸨子满门，以后没脸做人啦。”
“老子在战场之上，斩首六级。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还要被一个臭婊子羞辱。”
“和她拼了……”
沈青山心下感叹：“若是杀人能解决问题，我自己不会动手吗？既然想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便要守规矩。
今日，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他日，官家要人抵命，谁人赴死？
即便死则死矣，沈家损失的钱财，又不会被官府判退回。
眼下，刘海柱尚且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还是先给衙门一些压力，让他们紧张紧张再说。”
沈青山想到此处，冲着郑喜定吩咐：“你俯耳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老兵凑近跟前。
沈青山耳语了几句，后者听的频频点头。
片刻过后，郑喜定面露喜色，站直了身子，用力一拍胸脯，豪言壮语：“老爷放心，小人知晓怎么做。
出了事，也定不会说是您的吩咐。一切，有我燕山卫一肩担之，管出了这口恶气。”
沈青山点了点头，不忘嘱咐：“切记，不能出人命。”
“小人理会的。”
老兵言罢，冲着残军招呼：“先派个人回去，把兄弟们全部叫来。随我同往，办一件大事……”
沈青山望着远去的兵卒，独自站在原地，“嘿嘿”一笑，自言自语：“狗日的杜五娘和云明业。老子今日先收点利息，来日再和你们算总账。”
他刚要回家，突然望了一眼燕云山庄，心头合计：“他娘的，沈府的家业，老子还没享用，反倒是让你们霸占了。待我进去找找还有啥值钱之物。”
沈青山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注视之下，先行假意离开，没多久，却又折返了回来。
他偷摸绕到山庄后院无人之处，解下腰间飞龙链爪，纵身翻墙而入。
一番查看，四下空无一人。所有屋舍，房门大开，内里空空如也。
别说之前沈家老太爷留下的物件，便是稍有价值的东西，也尽皆被一扫而空。
此地，空余一片狼藉。
沈青山愤然抱怨：“狗日的，搬的是真干净啊，连一坛子酒都没留下。”
他犹不死心，来到主楼，自下而上，仔仔细细的再次搜寻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
正站在阁楼之中，骂骂咧咧。
无意间瞥见墙角顶部的砖块，纹路略显异样。
旁的砖头都是横着堆砌，唯独那里单有几块儿是竖着排列。
墙面外表刷了一层涂料，寻常不易察觉，细一看好似是此处有过渗水，后经修缮一般。
沈青山暗门业务熟练，只匆匆一眼，便瞧出了其中定然藏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