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点头，心情大好：“有王妃费心，本王自然放心。”
他坐在床边将林楚秀揽在怀中：“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林楚秀轻轻摇头，柔声细语道：“妾身没事……”她抚摸着小腹，“王爷，妾身肚子里真的有孩子了吗？妾身好怕……”
“怕什么？”景王此时耐心十足，“有本王在，有王妃照顾，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事一概不用管。”
林楚秀眼中含泪，垂头靠在晋王胸口，余光中瞥见景王妃僵硬的笑脸，心中畅快无比：罗佩珍，这一局我又赢了。
太医开了安胎方子后便告辞离开，景王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去前院书房处理公务。
屋内只剩景王妃和林楚秀，以及一众丫鬟。
景王妃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林楚秀的眼光像刀子，“秀姨娘真是好福气。”
“都是托王妃的福。”林楚秀低眉顺目，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等平安产下这个孩子，她在景王府的地位就彻底稳了，生下的若是个儿子，少不得要争个侧妃之位。
最重要的是姨娘……
她抬头，目露恳求：“王妃，妾身有一事相求……”
“说。”景王妃语气冷淡。
“妾身姨娘如今在渡业庵……静养。”林楚悦秀艰难吐出“静养”二字，她心中明白这不过是林府对外的说辞，为姨娘的行为扯块遮羞布而已。
“妾身初初有孕，心中惶恐不安，想请姨娘来府中陪伴些时日，求王妃恩准。”
林楚秀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跪下。
景王妃一把扶住她，要是景王知道自己让林楚秀这个孕妇下跪，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这事，”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为难，假装沉吟片刻，“王爷那边……”
“妾身会求王爷恩典。”林楚秀忙道，“只求王妃成全。”
景王妃这才道：“好，你若能求得王爷同意，本妃自然没有意见。”
林楚秀并不在意景王妃话中的推脱，她自有办法应对景王，“那就多谢王妃了。”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妾身在王妃这里打扰许久，先告退了。”
晕倒后景王直接将她抱到厢房等待太医，所以一直都在景王妃正院里。
“去吧，好生养着。”
回到用餐的堂屋，桌上的早膳还未收，景王妃盯着那盅已经凉透的燕窝粥，忽然抬手，将粥盅扫落在地上。
“啪！”瓷片四溅。
“贱人！”她咬牙咒骂。
丫鬟们噤若寒蝉，垂着头没有人敢出声。
景王妃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平复情绪。她唤来心腹大丫鬟低声吩咐：“去，把秀姨娘有孕的消息，透给戚侧妃知道。”
丫鬟会意，躬身退下。
景王妃冷笑一声，这后院比她这个正妃还急着要孩子的人多呢。
戚氏入府八年无所出，如今见林楚秀先怀上，能甘心？
林楚秀回到自己院里，换了宽松舒适的衣裳躺在床上歇息。她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精光。
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不仅是景王第一子，还能借机把姨娘接出来。
至于景王妃的刁难，其他妾身的嫉妒，她都不怕。
不招人妒是庸才。
她林楚秀，从来不是任人拿捏，只会坐以待毙的软柿子！
只是……她想起林楚悦，眼中又闪过恨意。
总有一天，她要让宋姨娘母女，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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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早晨阳光淡薄，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片白雾。林楚悦站在知聪院的廊下看着小满等几个小丫鬟将数个锦盒、包袱一一搬上小厮推来的平板车上。
“小姐，这件狐裘披风也带上吧？”茯苓手里捧着件雪青色织锦镶白狐裘的厚披风，“三小姐那儿虽说有炭火，可一路马车过去，您还是穿暖和些。”
去岁林楚悦那场风寒让身边的人心有余悸。
林楚悦点头，任由茯苓将披风披在身上，她伸出手自己将带子仔细系好。
这狐裘披风毛色油亮，厚实保暖，是前些日子段骁阳送来的。说是秋猎时亲自猎的皮子，请人做好了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礼物都备齐了？”林楚悦问茯苓。
“备齐了。”茯苓指着车上，“那盒子里是富华楼新出的桂花蜜和玫瑰露，冬日里可以兑了热水喝，包袱里还有两匹锦缎，还有您让去百媚阁买的珍珠膏什么的……”
林楚悦又指了指窗台：“把那盆水仙也带上。听方姨娘说三姐姐这段时日喜欢侍弄花草，这盆养得正好，过年时该能开花。”
那水仙养在描着红梅的白瓷浅盆内，鳞茎饱满，叶片青翠欲滴，已经初具花苞雏形。
一切收拾妥当，主仆几人从侧门出府。马车已候着，车夫徐叔正坐在车辕上搓着双手呵气。
林楚悦踩着脚蹬上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寒气。
马车一路往城西行去。
林楚悦将车帘掀开一条细缝，初冬的洛都显得萧瑟不少，街边的树上叶子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行人裹着厚衣带着兜帽脚步匆匆。
林楚柔成亲已有三个来月，自三朝回门至今，姐妹俩再没见过。
马车在清水巷停下时已近巳时。
林楚柔家在巷子最尽头，是个简单的二进小院。黑漆木门上挂着块匾额，上书“郝宅”二字。
门房的老仆认识林府的马车，忙开门迎人，热情招呼道：“可是四小姐？我们少奶奶念叨一早上了！”
林楚悦刚走至门前，就听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四妹妹来了吗？”
只见林楚柔正快步流星走出来。
她穿着身杏红色绣折枝梅的褙子，外罩藕荷色比甲，发髻上簪了支简简单单的珍珠流苏银簪，脸上未施脂粉，却眉眼舒展，面色红润，整个人像春日里盛放的鲜花。
“三姐姐。”林楚悦笑着走上前。
林楚柔一把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促狭道：“可算是来了！让我瞧瞧，三个月不见咱们四小姐是不是——又漂亮了？”
林楚悦任由她牵着往内走。
“外头冷，快进来！”林楚柔脚步不停。
进了院门，林楚悦才看清这宅子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