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街的人可只有大人一人出手，大人莫要妄自菲薄。”
段骁阳微微低头，面色赧然，谦逊道：“夫人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宋姨娘听了这话，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孩子，长得好，还谦虚，做了好事一点不居功，真是难得。
她越瞧越满意，不由看了女儿一眼，见她正满脸兴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一动。
“我瞧着大人还未及弱冠吧？这般年少有为，真是难得。”她打量着段骁阳试探着问，“就是不知道大人年方几何？”
段骁阳眼皮子一跳，面上愈发谦逊：“多谢夫人夸奖，下官再过两月便满十九。”
十九。
这个年纪，就算没成婚，也该订过亲了。
宋姨娘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心中暗道可惜。
段晓阳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眼中不似方才热络，立刻不经意道：“家母总说先成家后立业，只是下官一直让她老人家失望，今日夫人这样夸赞，真是让下官对母亲心中生愧。”
什么？
宋姨娘眼睛又亮了。
好啊，没成家好啊！
她女儿也没成家呢！
“你母亲说的极是！”她连连点头，“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这话再对不过了。”
段骁阳忙点头称是，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下官平日里公务繁忙，实在难有时间。这般光景，哪家姑娘肯嫁？”
“这话不对，”宋姨娘不赞同道，“没本事的人空闲时间倒是多，可那有什么用？大人这般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忙才是对你的肯定。”
“是，是。”段骁阳立刻跟上，“夫人高见。下官只盼能找个理解自己的，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说完状似不经意看了林楚悦一眼。
林楚悦：……
彩虹屁挺会拍哈。
宋姨娘听了，正要开口，忽然旁边传来两声咳嗽。
“咳咳。”
林敬一直冷眼旁观，见段骁阳演的挺上瘾，故而一直未曾打断二人说话。
眼见着二人越聊越热络，他真怕宋姨娘说着说着就把女儿许出去了。
“好了，再说下去就要妨碍这位大人公务了，他正是拼搏的时候，出不得岔子。”说完，意味深长看了段骁阳一眼。
段骁阳对上他的目光，心中一凛。
宋姨娘有些奇怪，老爷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
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段骁阳已经迅速调整好状态，惊讶地看向林敬：“林相？是您？您也在这里？！”
林敬嘴角微抽，合着你才看到我呢？
他看着段骁阳，不紧不慢道：“世——”
“是我！”
段骁阳高声回道，生生把那个“世子”给堵了回去，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唐立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捂脸又觉得不合适，只好期望自己隐没于人群中，降低存在感。
“林相记得下官？”段骁阳惊喜不已，“咱们曾在宫里见过，没想到林相竟一直记得。”
林敬咽下后面的话，瞪他，那眼神明明白白：小子，我就看着你继续演。
他微微颔首，没有拆穿。
林楚悦默默别过头，不忍再看。
戏过了，真的过了。
只有宋姨娘一无所觉。
她惊讶地看着林敬：“老爷，您认识这位大人？”
林敬点头：“嗯……这位是……小段大人。”
“那您怎么不早说呀？”宋姨娘眼神谴责，“小段大人救了妾身，得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话音刚落，她忽然反应过来，姓段？这可是国姓啊！
她心里一惊，这般年纪能在洛都做官，又姓段，不会是皇室中人吧？
可当下也不好直接去问：你是不是皇家人？
想到心里那个念头，她觉得还是回去后问清楚老爷再说吧。
若这个小段大人真是皇室中人，那就不妥了，皇家水深，不适合女儿。她还是更喜欢三姑爷那样家世简单清净，一表人才，人还上进的。
想到此，她再看段骁阳的眼神就审视起来。
段骁阳暗道糟糕，林相这老狐狸给自己挖了个坑，偏自己还不能不跳，正想说些什么补救时，林楚悦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对段骁阳福身行礼，满面感激：“多谢小段大人救了我娘。今晚若没有您相助，娘就要受苦了。”
“林小姐不必客气，这是在下应该的。”
“我见小段大人方才一直盯着这糖画看，想必很是喜爱？”林楚悦将手中的糖画递过去，语气一本正经的，“小女子无以为报，就将这糖画送给小段大人聊表谢意。”
段骁阳：……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大胖猪，一时词穷了。
我那是喜欢糖画吗？我是喜欢你！
“悦儿！不得无礼！”宋姨娘厉声制止，赶紧伸手想把糖画拿回来，“小段大人见谅，小女年幼爱看玩笑，还请您莫要当真。”
段骁阳早已伸手接了过来，嘴角勾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右手虚握成拳挡在嘴边，咳了一声，无比认真道：“无妨。这糖画甚至可爱，下官极为喜爱这般可爱之物。”
他看着林楚悦，觉得她就是这世间最为可爱之人。
林楚悦只觉耳根子发烫，迅速缩回手，若无其事的退到宋姨娘身边。
林敬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往母女俩那挪了半步，挡住林楚悦大半个身子，也挡住了段骁阳的视线。
他这个做父亲的还在这呢，这小子还能再放肆些？
段骁阳摸摸鼻子，识趣地收回目光，拱手行礼：“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
林敬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姨娘借着袖子的遮挡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眼神温柔似水。
林敬只好不咸不淡的又“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段骁阳也不在意，最后看了林楚悦一眼，举着那只大胖猪，转身离开。
“你哼什么哼？”
段骁阳一走，宋姨娘立刻瞪向林敬，“小段大人多好的人啊，你连个笑脸都不给人家，多尴尬啊！”
林敬道：“我天生冷脸。”
林楚悦：……
她不由转头去看丞相老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么冷的话。
“你这是抬杠！是不是那碗鱼羹泼我身上你就满意了？“宋姨娘生气，她觉得无论丈夫还是女儿，刚才在段骁阳面前的表现都很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