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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珠看着祖母脸上的担忧和关切，她知道祖母是在替她衡量。
正妃与侧妃，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可她这辈子，只想嫁给段骁阳。如果不能嫁给他，她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祖母，不用想了。”白明珠抿了抿唇，“孙女愿嫁。”
高老夫人一时没有说话，定定看着孙女。
“好！”她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祖母就为你筹谋一番。”
她挥挥手：“你先回去歇着吧。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白明珠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去。
门重新被合上。
高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儿子和儿媳，脸色彻底沉下来。
“母亲……”马氏不安地扭动身子，呐呐唤了一句。
“你们两个，”高老夫人黑着脸，“最近不给我夹紧尾巴！不要给明珠拖后腿。”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谁坏了明珠的事，别怪我家法伺候。”
马氏和白启文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白启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母亲，您打算怎么办？”
高老夫人嫌弃地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怎么办？舍了这张老脸，再去求一求太后。”
马氏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她赶紧倾了倾身子，讨好道：“母亲，您与太后是手帕交，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您去求她，定是能成的。”
高老夫人别看脸，不愿看马氏那张蠢脸。
这个儿媳妇，这么多年了，还是什么都不懂。
她与太后确实是手帕交，可从她成为太子妃的那一刻起，两人的身份就不对等了。
能维持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变，是因为她从不去主动求太后什么，从不过度消耗这份友情。
她了解太后，若真不满意林家那个庶女，这会儿宫里早就传出来消息了。
明珠这件事，还真不一定能成。
高老夫人闭上眼，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着各种念头。
再睁开眼看着满脸希冀望着自己的儿子、儿媳，高老夫人又把眼睛合上了。
“行了，都回去吧。”她揉揉发胀的额角，声音里带着疲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白启文和马氏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行了一礼，告退了。
屋里安静下来。
高老夫人睁开眼，看着烛台上跳动的火苗，喃喃道：“明珠啊明珠，你可知道，祖母这是拿整个平安侯府在赌。”
晋王世子在贵妃娘娘迎春宴上，当众送林相府四小姐海棠花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随着夜色飞进了洛都各家后院。
这一夜，注定是人心浮动的一晚。
其中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除了宋姨娘，就属阮梦月、江思思母女了。
消息传到晋王府时，这对母女正在兴致勃勃挑天衣阁下午送来的春裳。
桌上铺了七八件不同颜色的衣裙，都是上好的料子，绣工精湛。
“你说什么？”江思思把手上的蚕丝绣金长裙丢在桌上，死死盯着丫鬟，“再说一遍。”
丫鬟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小姐，今日在宫里，贵妃娘娘的迎春宴上，咱们世子当众折了一枝海棠花，送给林相府的四小姐。林四小姐，收了。”
江思思脸色一下子白了，双手扣住桌沿，身子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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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阮梦月把自己身上那件木槿色褙子脱下来放到桌上，冷声道。
丫鬟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江思思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阮梦月叹了口气，走到江思思身旁，掏出帕子轻柔地为女儿擦掉脸上的泪水。
“就那么喜欢他？”她问。
江思思点点头，哽咽着唤了一声：“娘——”
阮梦月揽着女儿在坐下。
她是真没想到女儿对段骁阳存了心思。要不是有次在自己面前说漏了嘴，她到现在也不知道。
“你上次说完之后，我就让王爷去探世子口风了。”阮梦月一下下抚着江思思的后背安抚，声音中满是无奈，“两人不欢而散。”
“思思，你……”她顿了一下，想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可看着女儿满脸的泪，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
“你放心，娘定会给你挑了好的。”
江思思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要。娘，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你，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阮梦月拧眉，“满大周什么样的男儿找不到，你就非得嫁他？”
“你又不是看不见娘在王府的处境。那俩母子恨我还不够，怎么能愿意你进他们后院？”
“就算他们愿意，我还不放心呢！”
江思思抓住她的手，满脸哀求，哭道：“娘，求求您了，您就帮帮女儿吧。女儿从来没求过您什么……”
阮梦月揽着女儿，感受到她的眼泪泅湿了自己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些：“思思，你清醒点。你是我女儿，再嫁了世子，这……你让外人怎么看？”
“为什么要管外人怎么看？”江思思抬起头，倔犟地看着她，“娘，您嫁给王爷的时候，也没管外人怎么看。”
阮梦月怔住，似是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番话。
她嫁给晋王的时候，背后多少人议论？那些难听的话，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王爷愿意，外界的风雨他都帮我扛了。”
她试图说服女儿：“可你不一样，先不说世子对你无意。就说母女二人嫁父子，这成什么了？你弟弟以后还要不要外出交际了？”
“就算我能说服王爷，那太后和皇上呢？他们根本不会同意。”
江思思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娘，做妾……我做妾也可以。”
大不了她从此以后不出王府。
阮梦月看着她，心里酸痛不已。
她当年就不该把女儿留在江家，看看都把孩子养成什么样了？
“上回王爷提的也是让你做妾。”她艰难开口，“世子……并不同意。”
“思思，听话。娘定给你挑个比段骁阳还好的人，风风光光迎娶你做正妻。”
“现在除了三皇子，还有哪个比他更好的？”
阮梦月沉默了。
抛开个人恩怨，段骁阳身份地位高，人长得好，本事大，得圣心，母族也显赫，确实是极佳的夫婿人选。
满洛都都在盯着晋王府世子妃的位置会花落谁家。
可再好，注定与她的思思无缘。
“思思，你死了这条心吧。”阮梦月知道自己必须更狠心些女儿才会清醒，“别说做妾，就是做个通房，段骁阳都不会要你。”
江思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泪都忘了流。
“娘……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声音发颤，“您不能自己过得好，就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