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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梦月心痛如绞。
她知道女儿这是钻了牛角尖，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
这些年自己一心扑在晋王和儿子身上，确实忽略了女儿，以至于被江家教成了这等轻浮性子！她现在想掰，也无济于事了。
江思思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往她身上贴了贴，声音中带着委屈求全般得小心翼翼：“娘，我嫁进来，也是你的助力。将来生下世子的儿子，有你帮着，立为世孙也不是没可能。”
“到那时，晋王府不就是我们母女的了吗？”
阮梦月怔住。
她没想到女儿会是这个想法。
“晋王府以后自有星洲继承。”她道。
江思思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也不气馁，提醒道：“娘，在世子无大错的情况下，王爷不会废他的。”
“即使王爷要改立世子，还需要皇上点头。”江思思看着阮梦月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娘，您觉得皇上会同意吗？”
阮梦月只觉得这话无比刺耳，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声音冷了几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王爷正值壮年，星洲也还小，这事还早呢！”
江思思却不退让：“娘，我进了世子后院，就不会让其他女人生下世子的孩子。以后这晋王府，不管是给弟弟还是给我的孩子，不都是您的血脉吗？”
阮梦月的心扑通扑通快速跳了几下。
不得不说，江思思的话让她心动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女儿。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她捋了捋江思思鬓边的碎发，语气已经不像方才那么强硬了。
江思思垂眸，唇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娘的想法动摇了。
同一时间，林府棠梨院。
晚膳摆满了一桌子，可宋姨娘压根儿没心思吃。
她坐在桌前，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眼睛一会儿看看林敬，一会儿看看林楚悦。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就参加了半天的宴，就出了这档子事？
明明去之前，
林楚悦低头喝汤，避开她灼热的视线。
“你再把今日在宫里的事跟我说说。”宋姨娘搁下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楚悦咽下口中的汤，无奈道：“娘，我都说三遍了。”
“娘”字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丞相老爹还在呢。悄悄抬眼看过去，就见林敬正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红烧鱼，似乎没注意到她这声“不合规矩”的称呼。
“这可怎么办啊？”宋姨娘急得不行，“那皇家，王府，能是什么好地方？”
“咳咳——”林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宋姨娘自知失言，忙把汤碗往他那边推：“老爷，您慢些吃。”
被这一打岔，她很多想说的话也只能咽回去。
看着专心吃饭的女儿就是一叹：“我不求你嫁得多高，就像你三姐那样，找个清清静静的老实人家，多好。”
宋姨娘心里不由埋怨起段骁阳来，你说你堂堂晋王府世子，要娶哪家女儿不能？何苦要来招惹她家悦儿？这以后的世子妃不得记恨上悦儿？
林楚悦不知道她娘思绪已经跑偏了，闻言为难道：“可是太后都送女儿镯子了……”
“这……送副镯子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宋姨娘结结巴巴道，“说不得就是太后喜欢你，赏的见面礼。”
说着她自己都信了，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这不是还没下旨吗？只要趁这下旨之前给你定好亲不就行了？”
看着这样的娘亲，林楚悦心里酸软一片。
她知道宋姨娘是急糊涂了。世子前脚送了花，太后后脚赏了镯子，自己转头去定亲，这不是妥妥打太后的脸吗？
“姨娘……”林楚悦斟酌着措辞，“这，不合适。”
宋姨娘脑袋木了一下，眼睛瞬间红了。
她转头看向林敬，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倒是说句话啊！女儿终身大事！”
林敬吃完最后一口鱼肉，慢悠悠道：“花，悦儿收了；镯子，她也收了。”
“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莫急，没你想得那么糟。”
“好事？”宋姨娘气得声音都变了，“还不都是你？妾身每次想好好跟你说说女儿的婚事，你就用‘莫急’打发我。”
“这下被晋王世子看上了，你说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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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搁下筷子，不紧不慢道：“等。”
宋姨娘神情凝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楚悦也是目瞪口呆。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宋姨娘说起她的婚事，都一肚子火。合着丞相老爹一直都这样搪塞的啊？
宋姨娘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压下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女儿的事，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她得为女儿打算，不能再听这个男人的，坐以待毙下去。
“老爷，小段大人您还记得吗？”宋姨娘试探着说，“要我说，小段大人就挺好的。要不然妾身让人打听打听？”
林敬道：“打听什么？让你等，你等着就是了。太后给悦儿镯子，就是把她定下了，你莫要节外生枝。”
宋姨娘张了张嘴，脸色颓丧。她现在无比后悔当时在灯会上没有多问几句。
“早知道那天我就自己问小段大人了。”她喃喃道，“早点定下来，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林楚悦看着宋姨娘这样，心里特别愧疚。她不该听丞相老爹的，就该早些把段骁阳的事交待了。
让关心她的娘亲担惊受怕这么久，是她的错。
宋姨娘重重叹了口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晋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悦儿，你跟娘说说，他长相如何？”
林敬这时已经吃完饭起身走到主位上坐下，端了清茶慢慢啜着，闻言道：“晋王世子，你见过。”
宋姨娘一愣：“我见过？我怎么不记得了……有这回事吗？”
她素日里甚少出门呢，要是见过晋王世子，定会印象深刻，不会轻易忘记。
林敬提醒道：“小段大人。”
小段大人？这关小段大人什么事？
宋姨娘刚想开口说话，蓦地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开。
小段大人。
那个长得极好，说话客气，年少有为还热心肠的小段大人，是晋王世子？
她瞪着林敬，声音发飘，确认道：“小段大人就是晋王世子？”
林楚悦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丞相老爹就是故意的。
她不赞同地看了林敬一眼，然后转向宋姨娘，站起身低着头，愧疚道：“娘，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小段大人就是世子。”
“你也知道？”
林楚悦点点头，闷声闷气道：“是女儿错了，不该瞒着您。”
“呵——”宋姨娘被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狠狠拧了林敬胳膊一下。
“好啊！你们父女俩，合起伙来瞒着我呢！”
林楚悦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娘这样对丞相老爹，没有小心翼翼地讨好，就这样直白地发泄脾气。
再看丞相老爹，嘴角微微翘起，眸中含笑，分明是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
林楚悦脸色古怪，同时又若有所思。
林敬对她使了个眼色。
林楚悦会意，福了福身，道：“娘，女儿先告退了。”
“跑什么？我还没跟你算算你的账！”
林楚悦加快脚步，迈出门槛，示意等在门口的云苓赶紧跟上。
身后屋内传来林敬的声音：“……嘶，静荷，疼，疼。”
林楚悦脚下一个踉跄。
“小姐？”云苓忙一把扶住她胳膊。
林楚悦摆摆手：“无事。我们快回去吧。”
明天再来认错。
今晚有丞相老爹顶着。
月色如水，弯弯的月牙儿挂在夜空，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楚悦抬起头，看着那轮弯月，只觉今晚夜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