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长安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一夜之间，整座城池都被白色覆盖，朱红的宫墙、青灰的石板路，全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被，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的终南山隐在雪雾里，朦朦胧胧，像一幅水墨画。
然而凤阳阁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
殿角立着的一台太阳能现代取暖器，圆圆的脑袋，红彤彤的发热管，正散发着稳定的热量，把整个殿内烘得温暖如春。
自打入冬以来，这个小小的铁家伙就取代了原本的炭盆，没有烟，没有灰，只消晒太阳就能源源不断地送出暖意。
此刻，三个小家伙正趴在窗边，六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哇！好多好多雪鸭……”身着粉色羽绒服，整个人裹成一只球的小兕子发出一声软软的惊叹，小脸几乎要贴到窗纸上。
她生在长安，长在长安，雪是见过的，但以前看雪，都是隔着窗，隔着帘，被阿娘裹得严严实实，最多在廊下站一会儿，就被拉回屋里去了，哪里像这样趴在窗边，离雪这么近，还是头一回。
小星瑶倒是见过雪，现代世界的雪，爷爷带她堆过雪人，但长安的雪不一样，更静，更白，落在那些古色古香的屋檐上，像一幅会动的画。
她拉了拉小城阳的袖子道：“二姐姐，尼们这里的雪，好漂亮鸭！”
小城阳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也没这样看过雪。
以往冬天，阿娘总是把她和兕子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冻着，雪再大，也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可现在，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鼓囊囊的蓝色羽绒服，又看看旁边两个同样圆滚滚的妹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小小的雀跃。
忽然，小兕子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渴望道：“瑶瑶姐姐，二姐，窝们……窝们能出七玩雪嘛？”
小星瑶眼睛一亮。
对呀！
玩雪！
她怎么没想到，想着，她立刻扭头，看向坐在暖榻上看书的长孙皇后道：“漂亮姨姨，外面下雪啦，好漂亮好漂亮哒！”
那声音又软又糯，拖得长长的，带着满满的撒娇意味。
“嗯！嗯！”小兕子在后面用力点头。
长孙皇后抬起头，就看到三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她忍不住笑了，故作不知道：“瑶瑶，兕子，有什么事吗？”
“漂亮姨姨，窝们……窝们可以出去玩一会儿雪嘛？”
“就一会儿！”
“窝们穿得可多可多啦，不会冷哒！”
三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一遍，说完，她们又齐刷刷地望着长孙皇后，三双眼睛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长孙皇后看着她们，三个小家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戴得整整齐齐，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三张红扑扑的小脸，她们站在窗边，身后的窗户上结着霜花，衬得她们像三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道：“想出去玩雪？”
“嗯嗯嗯！”三个小家伙拼命点头。
“穿这么厚，确实不会冷……”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过……”
三个小家伙的心又提了起来。
长孙皇后笑着伸出手，挨个点了点她们的小鼻子道：“不能跑太远，就在院子里，不能玩太久，最多半个时辰，最后还要听丽质的话，不许调皮，要是答应了，我就让你们出去。”
“好！”
三个小家伙应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长孙皇后笑着摇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李丽质道：“丽质，你跟着她们一起去庭院里看着吧！”
“阿娘放心。”李丽质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站起来。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三个小家伙一冲出去，就像三只出了笼的小鸟，“哒哒哒”地在雪地里跑起来。
小星瑶跑在最前面，一脚踩下去，雪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低头看看自己踩出的脚印，又回头看看小兕子和小城阳，小脸上满是兴奋。
“系子妹妹！二姐姐！你们听！”她用力跺了跺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兕子学着她的样子，也跺了跺脚。
“咯吱！咯吱！”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咯咯”笑起来。
小城阳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她轻轻抬起脚，踩下去。
咯吱。
好好听。
三个小家伙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拐来拐去，像一群调皮的小兔子刚刚路过。
跑累了，她们停下来，呼哧呼哧喘着气，白气从嘴里呼出来，在空中飘散。
忽然，小兕子指着地上的雪道：“瑶瑶姐姐，窝们堆雪人吧！”
“好鸭好鸭！堆雪人！”小星瑶眼睛一亮，三个小家伙开始了堆雪人。
小星瑶负责滚雪球，她蹲下来，把雪捏成一个小小的团，然后在雪地里滚啊滚，小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大，最后滚成一个到她腰那么高的大雪球。
“呼！”她累得直喘气，但小脸上满是得意，“窝滚好啦！”
小兕子和小城阳也滚了一个雪球，比小星瑶的那个小一圈，是雪人的头，两个雪球摞在一起，雪人的身体和脑袋就有了。
接下来是装饰，小星瑶跑去找了两根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手臂；小兕子跑去找了几颗小石子，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和嘴巴；小城阳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红色的丝带，系在雪人脖子上，当围巾；最后，小星瑶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雪人头上。
“好啦！”她拍拍手，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满意极了。
那雪人胖胖的，憨憨的，戴着粉色的帽子，系着红色的围巾，脸上还有几颗黑黑的小石子，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它叫什么名字？”小兕子问道。
小星瑶想了想，说：“叫……叫雪宝！”
“雪宝！好好听！”小兕子拍手叫好，小城阳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