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老！不好啦！”

    一名叛军探子慌慌张张地飞上高台，跪倒在青鸾面前。

    “那……那个林川……那个杀神……他……他回来了！”

    “而且……而且尊上派去的暗影军团……全……全灭了！”

    听到这话。

    原本还在叫嚣的几个叛军头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人的名，树的影。

    林川这两个字，在如今的万妖谷，那就是活阎王。

    他们敢趁着林川不在搞事情，那是赌林川回不来。

    可现在……

    人不仅回来了，还把追兵给秒了？

    “慌什么！”

    站在青鸾身边的一个枯瘦老者厉声喝道，此人是另一位参与叛乱的长老。

    他眼神阴鸷，满脸戾气。

    “就算他回来了又能怎样？”

    “现在的万妖谷，不是以前的万妖谷了！”

    “咱们手里有人质！还有这几万被操控的死士！”

    “他林川再强，还能把这几万妖族全杀了不成？”

    “青鸾！快！启动大阵！”

    枯瘦老者对着青鸾吼道，“要是让那林川杀进来，咱们都得死！”

    “想想你的丈夫！想想你的孩子！”

    听到孩子。

    青鸾原本还在颤抖的手，猛地一紧。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控魂珠，向内注入灵力。

    “轰！”

    台下那数万名低阶妖族，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不再喊口号，而是转过身，将手中的兵刃对准了谷口的方向，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肉城墙！

    与此同时。

    谷口的空间一阵扭曲。

    几道略显狼狈，但其实气势依旧惊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林川一行人。

    刚一落地，还没等站稳。

    “林川！你还敢回来？！”

    那枯瘦老者站在高台上，有了人质在手，他的胆气也壮了几分，指着林川破口大骂。

    “你个灾星！就是因为你，尊上才会降下神罚！”

    “看看这些死伤的族人！都是你害的！”

    “识相的，赶紧自缚双手，交出斩仙剑，或许还能给这些娃娃留条活路！”

    这老东西，好一招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林川没有理会那老狗的狂吠。

    他的目光。

    越过了那数万被操控的疯狂人群。

    越过了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刃。

    直接落在了那个站在高台中央，流着泪的女人身上。

    “青鸾长老……”

    站在林川身后的洛水瑶，身体猛地一颤。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会是她？

    当年洛水瑶初入万妖谷，修为低微，备受排挤，甚至差点在一次试炼中死于非命。

    是青鸾长老。

    是她不顾身份，亲自出手相救，还把重伤的洛水瑶带回洞府，悉心照料了整整三个月。

    那份恩情，洛水瑶一直铭记在心，视若再生父母。

    在来的路上，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背叛了。

    但她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位最慈祥、最温和的前辈。

    “为什么……”

    洛水瑶握着斩仙剑的手在颤抖，剑尖低垂，再也提不起半分杀气。

    她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青鸾长老！您在干什么啊？！”

    “您忘了您教过我的吗？妖族不可欺，风骨不可折！”

    “您现在……这是在把万妖谷往火坑里推啊！”

    听到洛水瑶的声音。

    青鸾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她睁开眼，不敢去与洛水瑶那失望至极的目光对视。

    “水瑶……别说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

    青鸾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可是……我没得选啊！”

    “他把他们关在鸿蒙戾火中日夜灼烧，我每晚都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声……”

    “他说只要我配合……只要把林川交出去……就放过他们……”

    “水瑶……你也是从孤儿长大的，你应该懂这种感觉……”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

    说到最后，青鸾已经泣不成声，近乎崩溃。

    这是一个母亲的绝望。

    更是一个妻子的无奈。

    也是尊上最恶毒的手段。

    洛水瑶呆住了。

    她手中的斩仙剑，那曾经斩神灭魔、无坚不摧的神器。

    此刻竟然出现了迟疑。

    剑身上的紫光闪烁不定，失去了往日的凌厉。

    杀？

    这怎么杀？

    对方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而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母亲，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杀，那身后这几万被操控的同胞怎么办？那被绑架的人质怎么办？

    这是一个死结。

    一个专门为讲情义的人设下的死结。

    如果是萧策醒着，或许会有些阴招破局。

    如果是杨峰完好，或许会不顾一切地蛮干。

    但现在，他们都已重伤。

    压力，全给到了洛水瑶，和……林川。

    “林川……”

    洛水瑶转过头，无助地看向林川。

    那眼神里，是在求救，也是在求情。

    她真的下不去手。

    那枯瘦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哈哈哈！犹豫了？心软了？”

    “林川！你不是狂吗？你不是杀伐果断吗？”

    “有本事你动手啊！”

    “你若是敢动青鸾一下，这数万无辜的妖族弟子就会立刻自爆！那上千名人质立马人头落地！”

    “到时候，这万妖谷的血流成河，罪名全都要扣在你头上！”

    “我看你下不下得去这手！”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也是一场针对林川道心的围杀。

    全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那个一身金衣的男人身上。

    他会怎么选？

    是妥协？还是……冷血屠杀？

    林川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他没有看叫嚣的老者。

    也没有看崩溃的青鸾。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洛水瑶颤抖的肩膀。

    “把剑收起来吧。”

    林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这种脏活，不适合你。”

    说完。

    林川缓缓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他走向那由数万疯狂妖族组成的人墙。

    林川这一步迈出去，看似轻描淡写，脚底下的尘土都没激起半分，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正缓缓朝着那数万名红着眼的妖族压过去。

    空气变得粘稠，连风都似乎不敢在这两军对垒的空隙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