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魂珠表面的符文，瞬间出现了紊乱。
高台之上。
青鸾只觉得手中一烫，那珠子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仿佛在极度恐惧中想要逃离。
“呃……”
高台之下，数万叛乱妖族，动作齐齐一僵。
那种狂热的赤红色，开始在他们的眼底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和灵魂撕裂般的头痛。
一名站在最前排、原本正举着狼牙棒，想要冲上来拼命的牛妖。
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沾血的兵器。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金光、宛如战神一般的林川。
那只握着兵器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特么在干什么？！
“那是……林川大人？”
牛妖使劲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对啊……林川大人不是咱们的恩人吗？
“我……我这是……”
“我刚才怎么了？我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那是青鸾长老？长老她在哭什么？咱们为什么要围攻长老？”
越来越多的低阶妖族开始清醒过来。
虽然控魂珠的余威虽然还在，他们的神智还有些混乱，但那种想要把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杀意，已经消散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兵器稀里哗啦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这不可能！”
高台上，黑鸦长老看着这一幕，那张原本就阴鸷的老脸此刻扭曲。
他慌了。
彻底慌了。
这数万大军，可是他叛乱的最大依仗啊！
若是没了这层保护伞。
就凭他和那几个暗影刺客，怎么跟林川斗？！
“别听他的！别看那光！”
黑鸦长老歇斯底里地嘶吼。
“这是幻术！这是林川这魔头的障眼法！”
“他想乱你们的心神！他想把咱们各个击破！”
“大家别忘了！尊上的大军就在外面！”
“只要杀了林川，咱们就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就能长生不老！”
“谁敢后退一步，按族规处置！杀无赦！”
黑鸦长老一边吼，一边给身边的几个亲信使眼色。
企图用武力强行镇压这种骚动。
必须把这火重新扇起来！
否则，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比他的嘶吼声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仿佛带着天地意志的声音。
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万妖谷的上空炸响！
那是林川。
他没有用扩音法术，而是直接调动了体内那刚刚觉醒不久的——界主本源！
这声音，不仅仅是在传播信息，更是在叩问本心，直击灵魂！
“黑鸦，你这老狗，叫够了没有？”
林川一步踏出，身形虽然还在地面，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他此刻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你说我是魔头？”
“你说尊上能给你们长生？”
林川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悲悯。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林川猛地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
那不是法术，那是他刚才在空间通道内，随手截取的一段画面。
画面中。
正是那些被尊上派来暗杀的暗影刺客，在失败后被无情抛弃，身体因为禁制反噬而化作血水的惨状！
还有地下宫殿里，那百万噬魂军团被当做燃料直接献祭的恐怖场景！
这画面太真实了。
那种绝望和冷酷，透过光幕都能感受到。
“这就是你们那位尊上的手段！”
林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妖族的心坎上。
“在他眼里，什么是妖族？什么是盟友？”
“屁都不是！”
“你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牺牲的燃料！是一群用来填坑的炮灰！”
“今日你们为他拼命，明日他为了召唤一个魔神，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你们全家老小都扔进血池里去炼化！”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长生？这就是你们求的活路？！”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妖族，看到那惨烈的画面，听到这振聋发聩的质问。
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是啊。
鸿蒙界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
咱们妖族虽然好斗，但咱们讲义气，重感情。
若是为了求活，把自己变成那种没有灵魂、随时会被献祭的怪物。
那这活……还有什么意思？
“至于青鸾长老……”
林川的目光转柔，看向了那个还在高台上哭泣的女人。
他的声音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带上了一股让人无比信服的坚定。
“我知道，你有苦衷。”
“你的丈夫，你的孩子，是你的软肋。”
“这种痛，如果是换做我也许也会疯。”
“但是……”
林川深吸一口气。
“只要你现在回头！”
“你的丈夫，你的孩子，我救！”
“这，就是我给你的承诺！”
在修真界，从来没有人敢为了几个普通的人质，去挑衅那个高高在上的尊上。
但林川敢。
而且所有人都相信他能做到。
因为他刚刚才从那个必死无疑的鸿蒙地狱里闯了出来！
“林川……”
青鸾长老浑身一阵，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台下。
那些曾经狂热的族人，此刻正如潮水般退去，放下了手中的屠刀。
她看着身边。
那个不惜用身体为自己挡剑的洛水瑶，正虚弱地靠在林川怀里，却依然对自己露出鼓励的微笑。
她看着天空。
那道纯净的白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她为了自己的家人，差点毁了整个万妖谷，毁了那个把自己当亲人看待的女孩。
如果真的把万妖谷卖了，就算换回了丈夫孩子，她们一家人以后还怎么在这天地间立足？
还有什么脸面苟活？
“不……不能再错下去了……”
青鸾长老那双原本充满挣扎的眼眸。
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看懂了林川眼神里的意思。
那就……赌一把！
把命交给这个男人。
总比交给那个把人当草芥的尊上。
要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