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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6章 君何功于秦?君何亲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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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泉宫的石案前,嬴政手腕悬空,狼毫笔尖饱蘸浓墨。

    “唰唰”两下。

    大秦最高规格的玄色绢帛上,留下了两行铁画银钩的大字:

    君何功于秦?

    君何亲于秦?

    “亚父,您看如此可好?”嬴政收笔,眉宇间还残留着下笔时的杀伐气。

    “不行,这排版太密了。”

    楚云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举着半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字与字之间挤成一团,让人看了就喘不过气。重新写。”

    嬴政一愣。

    廷尉李斯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拱手:“楚先生,此乃大王亲笔诏书,字迹紧凑方显我大秦法度森严,不可轻废啊。”

    “你懂个锤子的视觉冲击力。”

    楚云深用吃剩的黄瓜尾巴指了指案几:“老赵,再去拿一块最大的帛书来。政儿,听我的,字体要大!加粗!每个字要有拳头那么大!”

    赵高麻溜地铺开一张全新的六尺长卷。

    “写。”楚云深指挥。

    嬴政深吸一口气,提笔蘸满足墨,手腕发力,将那十个字写得如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然后呢?”嬴政问。

    “留白。”楚云深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圈。

    “除了这两句话,周围什么都不要写,连多余的花纹都别加。大面积的空白,中间只有这十个字,还有你的王印。这叫什么?这叫极简主义!”

    嬴政盯着那张宽阔的帛书。

    玄黑色的底色,大片的空旷中,那两句诛心之问如孤峰突起,直刺双目。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没有繁文缛节的寒暄,就这么冷冰冰、硬邦邦地摆在眼前。

    “极简……”

    嬴政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如闪电劈过。

    “孤懂了!”嬴政猛地一拍案几,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兵法云,大道至简!那些长篇大论的罪己诏、讨贼檄文,反而显得心虚!亚父此法,是将帝王威压凝聚于一点,不容辩驳,高高在上!让吕不韦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楚云深嚼着黄瓜的动作一顿。

    我就是想弄个显眼的街头大字报,你这又脑补到哪去了?

    “大王圣明!”李斯扑通一声跪倒,死死盯着那张帛书,手抖得像筛糠。

    作为法家顶尖高徒,他太懂这篇文章的杀伤力了。

    这两句话,就像两把剔骨钢刀。

    第一句剥了吕不韦的名臣外衣,第二句剐了吕不韦的光环。

    这哪里是公开信,这简直是文人杀手!

    杀伤力远超十万蓝田铁骑!

    “李斯。”嬴政猛然转身,眼神如刀。

    “臣在!”

    “命少府连夜雕版拓印!一万份!不,三万份!”

    嬴政猛地拔出腰间太阿剑,剑尖直指殿外夜空,“给孤把这极简主义的帝王威压,贴满关东六国!”

    ……

    深夜,黑冰台总部。

    统领辣条跪在阴暗的密室中,浑身肌肉紧绷。

    他刚刚被大王紧急召见,领受了最高机密的任务。

    难道是去洛阳刺杀吕不韦?

    或者是潜入赵国烧粮草?

    辣条热血沸腾,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淬毒匕首上。

    “哐当。”

    一个半人高的木桶被重重放在他面前。

    辣条低头一看,桶里装满了黏糊糊、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浆糊。

    旁边,还堆着半人高、打着卷的玄色绢帛。

    “带着你手下最精锐的一千弟兄,快马加鞭赶赴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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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旨的宦官赵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明天天亮之前,咱家要让洛阳城内每一个能喘气的活人,出门第一眼就看到这个。”

    辣条呆滞了。

    “赵府令,我们是黑冰台,是天下第一暗杀组织……”辣条咬牙切齿,感觉尊严受到了侮辱。

    “这是大王的死命令。”

    赵高声音转冷,“贴不完,你们就自己跳进锅里熬成浆糊。”

    半个时辰后,咸阳城门大开。

    上千名黑冰台精锐黑衣蒙面,背后背着巨大的浆糊桶,手里提着长柄刷子,如同幽灵般策马冲入夜色,直奔洛阳。

    这是一场前无古人的武装行动。

    大秦最精锐的特工,化身成了最疯狂的午夜狂徒和城市牛皮癣大队。

    此时的洛阳城,文信侯府。

    灯火通明。

    吕不韦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听着堂下几十名门客高谈阔论。

    案几上摆放着厚厚的《吕氏春秋》竹简。

    “侯爷定鼎秦国,功盖寰宇,那小秦王不知感恩,竟行苛政!”

    “只要侯爷在洛阳振臂一呼,六国必群起响应。到那时,大秦的江山还不是得仰仗侯爷来收拾残局?”

    门客们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吕不韦捻着胡须,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冷笑。

    蓝田大营那边应该已经收到密信了。

    算算时间,咸阳现在必定人心惶惶。

    嬴政啊嬴政,你以为夺了老夫的相印就能赢?

    这天下的规矩,是老夫定的!

    “夜深了,诸位且歇息去吧。”

    吕不韦挥了挥手,满面红光地站起身,“明日,或许就有咸阳的好消息传来了。”

    这一夜,吕不韦睡得很香。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咸阳宫,嬴政跪在阶下,痛哭流涕地求他重新出山。

    “啪叽。”

    “唰唰唰……”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用大刷子刷墙。

    吕不韦翻了个身,没在意。

    洛阳的更夫最近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洛阳东市的狗还没叫,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便在街头巷尾此起彼伏地炸开。

    洛阳城的百姓推开门,呆住了。

    街角的布告栏上、城隍庙的柱子上、茶楼的木板墙上,甚至是隔壁王寡妇家的茅厕外墙上……

    密密麻麻,全贴满了一尺见方的玄黑色大字报。

    极简的排版,硕大的黑体字,在晨光中显得触目惊心。

    “君何功于秦?”

    “君何亲于秦?”

    有认识字的儒生站在墙下,刚读出这两句话,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天呐……这,这是秦王给文信侯的公开信!”

    “秦王问文信侯,你对大秦有什么功劳?你跟大秦有什么亲戚关系?”

    “杀人诛心!这是把文信侯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大秦两问”瞬间登顶中原地区的热搜榜首。

    几名昨晚还在文信侯府密谋的六国特使,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看着墙上的大字报,脸色惨白如纸。

    “楚使,这吕不韦的底裤都被秦王扒干净了,这十万户的封地眼看也是保不住了……”

    赵国特使压低声音,声音发颤。

    “钱没了,名声臭了,现在全天下都在看他的笑话。”

    楚国特使啐了一口唾沫,“一个失去价值的丧家之犬,拿什么跟我们谈裂土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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