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是能保住瓶子了,可就变得不那么好看。她想着集市旁有个手艺人,专门给人锔碗、锔酒杯这些。
不知道这玻璃瓶子能不能锔?要是能锔,价钱又不贵的话,拿去锔一锔。锔回来还能不能做灯,那不要紧,这是文崇仙送给她的,留着也好看。
正在她心疼的摸着玻璃瓶裂痕时,外面响起了阿芬的叫喊声:
“狗妹,你在家吗?在哪里?”
“在呀,我在这呢。”
狗妹连忙把玻璃瓶又塞回了被子底下,跑出了房门。
阿芬进了外门,看到狗妹,故意打量了一下。
“啧啧啧……狗妹长高长大了,得嫁人了吧?”
同在一个大院,还几乎天天见面,阿芬却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狗妹就知道肯定是有不一般的事找她,这只不过是说正事前的铺垫。她搬了一张板凳出来,摆到阿芬身旁。
“嫁不嫁人由爹娘,哪轮得到我做主啊,你坐。”
阿芬坐了下来,又假装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她刚才说的都不是铺垫,已经算是正事了。这回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就直接开口问:
“那你有没有相中的人啊?”
问到了这句,狗妹就隐隐约约觉察出是她和文崇仙的事了,不由得有些紧张,咬着嘴唇回答:
“瓜蒂都还没脱落呢,相中什么人啊。”
阿芬看出狗妹的紧张,笑了笑。
“你也拿张板凳坐嘛,我想问你点事情。”
狗妹哪敢坐,双手抠着衣服下摆,局促不安。
“我不累,不想坐。”
看着狗妹胸脯鼓起来,都快比自己的还要大了,阿芬也不打算拐弯抹角,顿了顿,直接就说:
“狗妹啊,少爷跟我说了些事,说他和你……”
狗妹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立刻打断阿芬的话。
“我配不上少爷,你别听他的,他也就是拿我寻开心,我不怪他,我没那个命,不用他娶我。只要他不说出去,不坏我的名声,我就知足了。”
狗妹的哭,倒是让阿芬有些不安起来,同时也确定文崇仙和狗妹有些事了。她认为狗妹就是多年前的她,被文崇仙这个混少爷欺负了。只是文崇仙不是文贤贵,欺负了狗妹,并不会丢到一旁,而是想娶做婆娘。她叹了口气,算是为自己,也是为狗妹抱不平。
“狗妹,你别哭,少爷欺负了你,我帮不了你什么。可少爷说要娶你,这是好事,你是可以嫁给他的。我可以帮和老爷,还有和你娘说一说。”
要是那天不被爷爷说那一句,现在狗妹可能就羞涩的点点头了。爷爷说的那一句,让她彻底的醒悟,她和文崇仙不是一路人,嫁给了文崇仙,也不过是个玩物。
文崇仙摸了她,睡了她,新鲜劲过后,她依旧还是个下人。明媒正娶过去,也不会是什么少奶奶,和阿芬现在的处境好不到哪里,说得好听,是个正房。说得不好听,等文崇仙娶了二房,那她就是个陪房。
更有可能,等文崇仙先再长大一点,明白更多的事理,那都不会娶她,只是把她当成解闷的工具。
自古以来,哪家的大少爷会娶一个穷丫头做正房?又有哪个穷丫头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这不是机会。这只不过是一条歧途,她还是早点回头的好,于是抹去了眼泪,倔强的说:
“谢谢芬婶,少爷也没欺负我,就是摸两下胸,摸两下屁股,算不了真正的欺负,我的清白还在,不必要让少爷委曲求全,娶我这么一个下人。就算我真的被少爷那个了,那也是我毁了他的清白,而不是他的错,你不必为我说话。少爷是有福之人,配的应该是牡丹芍药,不是我这朵野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