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二话不说,直接就同意了。
反倒是赵杰,一脸兴奋。
立刻转头冲着刚才那个小工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财务室,再给我提一千两百块钱出来。”
“连着刚才那一千块,一共两千两百块。”
“快去!”
“晚一秒钟我扒了你的皮。”
没过五分钟。
小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捧着厚厚两沓用白纸条扎着的百元大钞。
崭新的,还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赵杰亲手接过钱。
恭恭敬敬地递到张秀英手里。
“大姐,你点点。”
“整整两千两百块,分文不少。”
张秀英接过那沉甸甸的两沓钱。
手指划过那粗糙的纸币纹理。
眼眶在这一刻竟忍不住微微发热。
这不单单是钱。
是她的底气。
是建国的学费!
是敏敏的漂亮裙子!
是建军的甜牛奶!
张秀英将钱仔仔细细地贴身收好。
冲着赵杰点了点头。
“钱没错。”
“赵经理,下次有好货,我还找你。”
卖完了所有的鱼获。
张秀英带着大山。
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海天大酒店。
两人在市里的码头退了雇来的三轮车。
直接跳上自己的渔船。
“大山,走。”
“咱们开船回镇上的码头,咱们的三轮车还停在那边呢。”
大山憨厚地咧嘴一笑。
用力一摇拖拉机摇把。
渔船“轰隆隆”地驶出了市里的港口。
半个小时后。
渔船稳稳地靠在了镇上的码头。
张秀英让大山在船上看着剩下的家伙事。
自己则揣着巨款。
直奔镇上最大的国营供销社。
她张秀英今天。
要大扫货!
一进供销社。
张秀英直奔柜台。
“同志,给我拿两罐铁皮装的麦乳精。”
“大白兔奶粉来五包。”
“还有那个果丹皮和大白兔奶糖,各给我称两斤。”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
有些不耐烦。
“同志,这些可都是紧俏货,贵着呢,你带够钱了吗?”
张秀英冷笑一声。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啪”地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够不够?”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够!够!”
“马上给您包好!”
买完了吃的。
张秀英又转头去了服装柜台。
前世。
二女儿敏敏因为常年穿哥哥退下来的旧衣服。
打满了补丁。
被王桂花嘲笑是个“小乞丐”。
张秀英指着挂在最高处的那件鹅黄色的确良连衣裙。
“这件裙子,拿一套适合十四岁女孩穿的。”
“还有那双黑色的牛皮小皮鞋,拿一双36码的。”
“大儿子的钢笔也要拿一根,总不能整天就一只笔在用。”
“一样都没落下。”
最后。
她又去肉摊上。
一口气割了五斤最肥厚的五花肉。
外加两根排骨。
这年头。
肚子里没有油水。
只有五花肉才是最解馋的无上美味。
大包小包拎在手里。
沉甸甸的。
但张秀英的心里却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拎着东西回到码头。
大山已经把他们停在岸边的那辆旧三轮车推了过来。
两人把东西装好。
渔船也锁好。
张秀英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
迎面吹着带着腥味的咸湿海风。
大山在前面蹬着车。
宽阔的后背像一座山一样沉稳。
三轮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着。
张秀英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隔着布料。
摸着那厚厚的一沓钞票。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地复盘起手上的存款。
加上今天这两千两百块。
她现在手里。
一共有将近三千五百块钱的巨款!
不过,她脑子很清醒。
这其中有一千多块。
是之前留出来的尾款。
这几天修补旧网的材料钱,雇工人的工钱,还有砖瓦的尾款。
等回了村。
这些钱一分不少全都得结清给人家。
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但即便把这些尾款全都抛出去。
她手里。
现在还有整整两千两百块的纯利润。
两千两百块是什么概念?
能直接在村里批一块最好的地基,盖起一栋亮堂堂的大瓦房!
能把三个孩子从头到脚换上新衣裳。
还能天天变着花样地吃肉!
王桂花那个势利眼不是嫌弃他们家穷吗?
江老二那个狐朋狗友赵大胡子不是总来找麻烦吗?
有了这笔钱。
张秀英要把他们曾经受过的屈辱,连本带利地全都讨回来!
远处。
一轮红彤彤的朝阳,已经完全跃出了海平面。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洒在漫山遍野的芦苇荡上,也洒在张秀英沾着海盐的脸颊上。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给孩子们买的新衣服和奶粉。
眼眶发酸,眼底却闪烁着无比坚毅的光芒。
她看着刚刚升起的太阳。
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这次一定不一样。
供销社的衣服和精贵零食买完了。
但张秀英的采购大业。
这才刚刚开始。
她带着大山。
转身就进了一旁镇上最大的渔农具批发铺子。
接下来的日子。
她要往更深的海域探索。
手里那些破破烂烂的旧家伙事。
根本扛不住深海巨物的拉扯。
“老板,给我拿十捆最粗的尼龙干线!”
“还有那种带倒刺的深海大号排钩,给我直接来两大盒。”
“铁皮手电筒拿两个,一号电池给我拿一整盒。”
“再给我截两百米的锚绳,要那种手指头粗细、最结实的船用缆绳。”
张秀英一进门。
连价都不问,直接报出了一长串的单子。
五金铺子的老板正坐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蒲扇都掉在了地上。
这年头,渔民买网线都是按米买。
鱼钩也是几个几个地挑。
哪有像她这样。
上来就是按盒、按捆拿的?
这简直就是进货啊!
“大妹子,你这要的量可不小。”
“这深海排钩是纯钢打的,一盒就要十块钱。”
“这尼龙干线和缆绳加起来,少说也得大几十块。”
“你带够钱了吗?”
老板上下打量着张秀英一身半旧的衣裳,有些迟疑。
张秀英二话不说。
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啪”地拍在柜台上。
“钱在这,赶紧点货,我急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