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拍卖师缓缓开口。
“底价公布。”
“起拍价,一万五千块。”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块。”
话音刚落。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一万五的起拍底价。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还是拿出现金。
不少人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坐在第一排的郝大金,嚣张地冷笑了一声。
只见他满脸横肉。
举起手里的红色竞价牌。
“一万八。”
郝大金的声音洪亮。
震得会议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全场哗然。
一口气加了三千块。
郝大金嚣张地站起身。
扯了扯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他环视四周。
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各位同行,这艘实心钢底的重型大船,我要了。”
“今天谁要是跟我抢,就是不给我面子。”
“以后在这片海域上,如果碰见了什么风浪,可别怪我郝大金不讲情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远洋大老板。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们咬着牙,不甘心地放下了手里的牌子。
郝大金是市里出了名的地头蛇。
不仅财大气粗。
手底下的船员也都是好勇斗狠的狠角色。
为了这艘船去得罪他。
以后在海上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见无人竞价,只能举起木槌。
“一万八千块,第一次!”
郝大金得意地坐下。
他转过头。
轻蔑地瞥了旁边的张秀英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
仿佛在说:乡下村妇,也配来这种高级地方凑热闹?
“一万八千块,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郝大金甚至已经准备上台去签合同了。
就在木槌即将砸下的最后一秒。
一直靠在真皮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张秀英。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举牌。
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下那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
“大山。”
“开包。”
大山猛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拉链拉开的瞬间。
整整两万多块。
还带着信用社崭新封条的大团结。
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红绿相间的票子。
张秀英连看都没看郝大金一眼。
清冷的声音。
在大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两万五。”
全场猛地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张秀英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郝大金得意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他猛地转过头。
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炸出来了。
两万五?!
一口气加了七千块。
这娘们是疯了吗?
郝大金来之前最高的预算也就是两万。
现在自己手头上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现金。
脸上瞬间就火了。
“你他妈的瞎喊什么?!”
郝大金愤怒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子上。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两万五千块,你知道两万五有多少。”
“你一个乡下打渔的村妇,拿得出这么多钱?!”
“跑来海事局捣乱,信不信老子让人把你沉海里喂鱼。”
面对郝大金的无能狂怒。
张秀英只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她甚至都没有站起身。
只是伸手从那个军绿色帆布包里。
随意地抽出了三沓纸币。
“啪!”
用力地拍在了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两万五千块现金,就在这包里,一分不少。”
张秀英眼神锐利。
这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一开始的时候还在说张秀英的不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得罪她。
张秀英还在继续开口。
“外加,这三千块外汇券。”
“这艘船,我要拿去拖网。”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盯着张秀英。
这人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竟然这么有钱。
还有外汇券。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这年头。
有钱你买不到进口彩电。
买不到进口汽车。
但是有了外汇券。
你就能进友谊商店,买到最顶级的洋货。
在黑市上,这东西就是真正的硬通货。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随身带着三千块外汇券出来买东西。
她难不成是省里哪个大领导的亲戚?
还是沿海那边过来的隐形大富豪?
郝大金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两万五千块人民币。
他咬咬牙,东拼西凑也能拿出来。
但是那三千块稀缺的外汇券。
他是一点都拿不出来。
他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你……你……”
郝大金指着张秀英。
手指头都在剧烈哆嗦。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己一开始还在不停的嘲笑别人。
没想到现在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两万五千块现金,外加三千外汇券。”
台上的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拿着木槌的手都在狂抖。
他在海事局干了这么多年。
从来没见过这么豪横的买家。
“这位女士出价。”
“还有更高的吗?!”
“还有老板要加价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任何人敢接茬。
所有人都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这样的价格,就算是加上去了,他们也给不起的。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咚!”
拍卖槌用力地砸下。
发出一声定音的脆响。
“成交!”
“恭喜这位女士,成功拍下退役军工级巡逻拖船。”
全场依然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看着张秀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和嫌弃。
变成了现在的震惊和深深的敬畏。
赵杰站在后面。
激动得双手死死握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知道。
自己以后也要跟着后面飞黄腾达了。
这女人,绝对要在这片海域掀起惊涛骇浪。
张秀英掸了掸防水胶衣上干涸的鱼鳞。
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
将视线落在了旁边脸色铁青,一败涂地的郝大金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霸气十足的弧度。
张秀英缓缓的站起身。
“我早就说了这是我的,以后还要有劳大家多多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