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完赵胡儿的教导之后,陆长青只觉得桩功思路更加清晰。
后续修炼,速度肯定会再快上几分。
他是已经锤炼过桩功,所以看完赵胡儿的演示,只觉得感悟更深。
但赵铁柱和刘新,因为根本没有接触过。
除了看了个热闹,觉得赵胡儿气势到位外,没瞧出来什么门道。
双眼茫然。
看到这一幕,赵胡儿宽慰:“你们境界未到,还没修炼,看不懂正常。”
“后面抓紧修炼,比试已经结束,把放在技法上的修炼,用在桩功上吧。”
“不然越往后,越被陆长青拉远距离了。”
刘新和赵铁柱闻言,拱手称是。
待赵胡儿离开,赵铁柱则是笑着说道:“我才不和陆哥比。”
“陆哥根骨、天赋、心性都比我强,有啥可比的?但确实是要把境界往上提一提了。”
“这趟出城,匪徒里头,都有不少高手...”
刘新则是默不作声。
他服了陆长青,但不代表就自认弱了。
故此,眼底还有些许冲劲。
...
...
陆长青一直练到如上三竿。
从后厨拿着饭盘,走到偏房屋檐下,开始吃饭。
他这样吃习惯了,自在。
快要吃完的时候,远处走来几声脚步。
抬头一看,是气宇轩昂,身材挺拔的周胜。
陆长青拿着筷子一扒拉,将最后那点饭菜全部塞入嘴里,囫囵咽下。
起身拱手:“周兄。”
周胜笑道:“吃那么急干嘛?”
“边吃边聊也行。”
他拍了拍陆长青,示意其坐,然后也和陆长青一样,坐在了屋檐的台阶下。
“我要走了。”
陆长青听后,有些惊讶。
“这么早?”
周胜要去郡城,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之前说的是开春年关左右。
“剿匪成功,无拘教和往生教的梁子,也算了结,面子里子都兜住了。”
“便提前过去吧...”
周胜此时和陆长青闲谈,没了之前那么多上进之意,多了几分朋友之间的松弛。
“县城...资源终究还是太有限了。”
“我这叩关入劲之后,想要再修炼至臻,进一步,难啊...”
陆长青和周胜层次不同。
但也能感受到这种被迫离开的无奈,他宽慰道:“周兄要换个角度想想。”
“此番离去,也不过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富贵还乡罢了。”
周胜听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陆老弟,你说话是有水平的,总能宽慰人心。”
“就凭这点,你到哪都不会混差咯。”
“可惜生错了地方,要是在京城,搞不好还能被贵人相中哩。”
陆长青此刻也充斥松弛感,笑着回应:“在这沙海县,不是也有贵人相助了?”
周胜哈哈大笑,轻轻锤了陆长青肩头一下,“就陆老弟你这句话!”
“若是哪天你真的到了郡城,咱还给你当一当‘贵人’!”
陆长青拱手笑着打趣。
两人又闲谈了半刻钟,轻松自在。
周胜给陆长青讲了很多在沙海县几乎不会听到的消息。
风云榜、天下高手、叩关入劲、郡城府城乃至京城...
到最后,他言语收束,表情严肃:“老弟,你后面打算练剑?”
陆长青略微顿了顿,最后点头:“对。”
关于后续的兵器抉择,他问过天书。
通过性格、风格等诸多条件最终得出来的结论。
陆长青最为适配两种兵器,一个是剑,一个则是长匕。
抉择之后,他觉得还是剑更好。
周胜:“既然这样,你那灵矿,断然是不能售卖的。”
“好兵难求,灵矿难得。”
“而剑这东西,不似刀、锤,对材料要求更加严苛,你现在有灵矿,自己打造,是一个价,届时想再买一柄好刀刃,别说价格,买不买得到,还是另外一回事。”
陆长青当即了然,而后有些忧虑的问道:“那好的锻造师傅该去哪找?”
他现在生活还不错,也认识了几个人,算是有些地位了。
可真把他扔到沙海县这个大缸里头,还是算不得什么。
拿着灵矿去找人锻造,几乎等于是三岁小孩带着大钞逛古玩店。
“临走之前,我再给老弟你办一件事。”
说着,周胜起身:“走,我带你去找人。”
...
...
“这所谓兵器,便是咱们习武人的第二条命。”
周胜引着陆长青在街头行进,同时告诉陆长青兵器的重要性。
“与人争斗之时,好的兵器,有时候起码能让胜负增添两成,甚至更高!”
“所以这事儿,马虎不得...”
“我着急助你把兵器提早锻造,并非是你现在立马要用。”
“而是到时候你来锻,哪怕是我爹出面,这些奸商不一定会卖面子!九成九是要坑人的...”
说着说着,他们走到了靠近城北那一侧的核心地段。
地面都是青石板,街道干净宽阔,周围酒楼茶馆门面,皆是阔气。
在这边的行人,穿着衣物,都是比较好的材料。
最终,周胜和陆长青在一家牌匾上写着“匠心锤炼”的店铺门口,停下脚步。
“这家店,是赵家开的。”
“他们家主和我老丈关系要好,上头郡城里,还有主店,其主店里的千金,和我娘子乃是闺中密友。”
“选这里,靠谱许多。”
说着,两人先后迈过门槛,进入店铺当中。
一进门,陆长青就看到宽阔的门店内,满墙都挂着兵器,刀剑都有。
右面的墙壁,还有架子,上面横着、竖着许多长柄武器。
“哟!两位爷!是来锻兵器的吧?”
柜台后的伙计不认得周胜面孔。
但看到陆长青用木桶驮着东西,当即猜到了端倪,搓手笑着从柜台后走出。
周胜则是直接了当的开口:“叫赵祥出来。”
伙计一听,面容微变。
再看周胜一身华贵衣物和腰间佩刀上的宝珠,立马引着他们在旁落座,倒上茶水。
“爷,稍等!”
说着,快步跑去后院。
不多时,爽朗的笑声从远至今传来。
“哈哈哈哈!”
“我当是谁,原来是胜贤侄!”
陆长青抬头,就看到一个气色很好,身材匀称的中年男人快步而来。
中年男人身后,则跟着一个面熟的。
赫然是昨天剿匪回来之前,朝陆长青询问灵矿价格,然后被赵胡儿、周胜给挡住的那个赵家头领,赵祥。
周胜起身,“吉叔。”
陆长青见状,也跟着起来行礼。
赵吉,当前赵家的家主。
一身境界同样在叩关入劲,但因为年龄大了,今年四十有三,武道一途恐怕难以再闯出名头。
故此将重心放在了家族和事业上。
赵家,在沙海县城里头,也属于巨头。
和李家、王家并列。
据传,金钱帮后头助力的大手,就是赵家。
县城里的铁矿、锻兵等生意,都是赵家负责。
和王家关系非常不错。
赵吉和陆长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显然没打算多聊。
他笑着看向周胜:“今天怎么有闲心来这边?”
“不是马上和小华去郡城?不赶紧收拾收拾东西。”
周胜听后笑着回应:“我这位弟弟最近运气不错,搞了一块灵矿。”
“他这人憨厚老实,我对其放心不下,过来想麻烦吉叔您一下。”
说着,陆长青有眼力的从木桶里,拿出上面周胜提前备好的药酒,放到了赵吉身旁。
周胜当即说道:“吉叔,几年前那头全城联合剿灭的魔虎,你可还记得?”
“我们鸿运拿到了几根虎骨,其中一小节,便在里头泡着呢...”
赵吉闻言,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哦?”
“小胜当真是舍得啊!”
言语至此,他再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
毕竟让周胜拿出大手笔,还喊“弟弟”的人..
“想来这位俊后生,便是那日给小胜做出赞词的那位小哥吧?”
陆长青闻言,拱手抱拳:“在下陆长青,拜见赵家主。”
赵吉听后,摸了摸下巴不算茂密的胡子,缓缓颔首:“嗯,确实一表人才。”
“昨天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回来也说了。”
“你们鸿运捞到了一块罕见的‘寒月灵矿’...”
“...”
在赵吉身后的赵祥,听到自己亲哥和周胜攀谈至此,他面儿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是已经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在回来之后,没有直接去鸿运找陆长青谈灵矿生意。
就是因为听到了周胜要离开的信儿。
打算等其走了,再去找陆长青谈。
凭借着他多年的经验,不说坑陆长青多少钱财,至少他能谋上一份不小的利。
但现在瞧着周胜给陆长青出头,还给予了不赖的赠礼...
没戏了...
就听赵吉客套一番后,把眼神投向陆长青,打量一番后,朝着周胜问道:
“那,小胜,这位陆小哥,可是想要一柄什么样的兵刃?”
周胜:“剑。”
赵吉颔首,站起身,“来,陆小哥。”
他将陆长青引到一面店面另一头,从墙壁上摘下来许多剑。
剑刃各有长短,剑柄也有宽窄。
“挨个都试试,看看哪个感觉更合适一些。”
赵吉说着,又补充两句:“份量问题别管,后头给你锻造的时候,会考虑到。”
“可能这些剑里头,没有一个你觉得用着舒坦的,但只要选择出那个最舒服的,就行。”
陆长青闻言,点了点头,挨个试了十多柄长剑。
最后,他选中一并剑刃长约一米,宽约三公分的长剑,“这柄不错。”
赵吉接过,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轻声自语,“三尺三,一寸一...”
说完他看向远处和周胜闲谈的赵祥,“祥子!拿量尺!”
赵祥听后,快速起身。
但还没等他走两步,柜台后的伙计立马上前,弓腰谄笑:“家主,可是要给这位陆小爷量量尺寸?”
赵吉颔首:“嗯,那你给他量量。”
“好嘞!”伙计当即应下。
然后对陆长青极其客气的说道:“陆小爷,还请把两个胳膊抬起来...”
臂展、身高、跨步、扭腰...
反正很多陆长青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东西,都被量了个清楚。
最后落座,便是商谈价格了。
“这灵矿锻造,比较费心费力,而且其中要夹杂不少精铁,这个材料,得你们这边出。”
赵吉如此说话的同时,拿着伙计递来的算盘开始敲打:
“刚刚给陆小哥量了尺寸,再加上兵器上的误差,估摸着材料要用这些数...”
“灵矿锻造不比普通精铁,起码要锻好几层..”
“还有灵矿的去杂,精炼...”
“嗯,人工费差点忘记算了...”
乱七八糟连算带写,最后,他把纸张掉了个头,从桌上推到陆长青、周胜面前。
“总计一百七十三两六钱。”
“看在小胜你的大面儿上,给个折扣,一百五十两。”
周胜仔细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陆长青表情并无变化,但心头却是猛猛的一震。
一百五十两!
这还是打了折的?
这也太贵了...
虽然他心里有所预期,但真的听到这个数字,心头还是难免震动。
“嗯,吉叔做事,我是放心。”
周胜笑道,“这灵矿不小,我估摸着,用不完,剩下的...”
赵吉哈哈一笑:“放心,去杂之后的精矿,剩多少,咱都还回去。”
“小胜,你吉叔这么大的家业,上百年的积累,放心!”
听到这里,陆长青虽然惊讶,却也是从怀里掏出一百五十两的银票,递了上去。
周胜见状,当即起身:“既然这样,吉叔,后面我可能不在县城,就劳烦你送去武馆了。”
赵吉、赵祥两人也起身。
“嗯,我知晓。”
“最慢过年之前,一定给送到武馆里头。”
双方客套两句,而后拜别。
...
...
街头,百姓人来人往。
“是不是感觉很贵?”周胜笑着问陆长青。
陆长青出了门面,也没再绷着,当即吸了口气,点头:“是好贵!”
“哈哈哈哈。”周胜笑了好几声,“后头,你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稍微给陆长青解释了一下:“灵矿不比普通精铁,锻造起来,很费功夫和精力。”
“兵器又不能全部都用灵矿而制,其中也要掺杂精铁...材料,精力,还有锻造过程当中必须要用的一些东西,全是钱。”
“这一百五十两,你要是拿去买成品兵器,也就只能买一些百炼的精兵。”
陆长青闻言,心里舒坦了许多,点头表示理解。
周胜拍了拍陆长青肩膀:“现在你还没到头。”
“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等某一天你到了头,就会发现,在这沙海县,你有钱,都不知道往哪里花...”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来郡城,哥哥带你玩。”
陆长青嘴角勾起:“好!”
...
...
拜别周胜,陆长青没有回武馆,而是回到了家里。
看着已经干净整洁,利落的院落,他满足的同时,也心头叹了口气。
银子这东西,攒着难,花起来却这么容易!
剿匪一趟,还差点倒贴...
根据周胜所述。
后头习武,要花钱的地方还不少...
身上这仅存的五十两左右,或许根本不够!
“长青,回来了?”
还没等陆长青进门,屋里头就传来表姐赵玲的声音。
陆长青一愣,然后脸上升起笑容,快步上前:“姐,你咋来了?”
往屋里一看,张弛也在。
“姐夫。”
赵玲笑道:“怎么?只准你和婉仪去我家串门,不允许我和你姐夫来转转了?”
陆长青当即拉着其往屋里走,让其坐下后,应道:“哪有!”
看到自家相公回来,蔡婉仪便起身,“长青,你招呼一下姐姐和姐夫。”
“我去给咱筹备午饭。”
说着,她就往偏房而去。
赵玲见状,抹起袖子,便也要去帮忙。
陆长青自然不肯,“上次去做客,你和姐夫都没让我俩帮衬。”
说着,他给赵玲张弛续上一口茶:“姐姐姐夫坐一会,我和婉仪一块忙活,饭菜很快就好啊!”
...
很快,饭菜做好。
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冒着热气。
陆长青进门的时候,看到一侧摆着的几样礼品,想来是姐姐和姐夫来的时候拿的。
心里也有些欢喜和宽慰。
“姐夫,你最后去了吗?”
落座客套一番后,所有人都动筷。
陆长青给赵玲夹了一口菜,顺势和张弛闲谈起来。
张弛嘴里咀嚼着饭菜,语气有些低落和庆幸,“去了...”
“别提了,和县衙、武馆里头说的根本不一样。”
“这趟银子是没少赚,但差点回不来!”
陆长青回想那晚剿匪,哪怕到最后,都没遇到振兴武馆的人。
陆长青也给其夹了一筷子饭菜后,才往自己嘴里送肉,“能回来就是好事。”
“这趟赚了多少?”
张弛顿了顿,“十六两。”
陆长青和蔡婉仪对视一眼。
后者默不作声。
陆长青则是说着:“确实不少。”
张弛叹口气:“卖命钱呐...”
他忽然说道:“长青你最后去了吗?”
陆长青点头。
张弛和赵玲脸上表情都是一紧,有些不自然。
最后,张弛还是主动说道:“这事儿你姐夫我鬼迷心窍了。”
“居然以为剿匪是捡钱,还招呼你去,多亏你没出事...”
“你要是出事,我...”
说着,他放下碗筷,给陆长青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站起身:“姐夫给你赔个不是了。”
说完,一口闷下。
赵玲也表示自责,怒骂张弛嘴上每个把门的。
陆长青算是明白了。
振兴武馆,估摸着没走西北的路,而是朝着东北和正北那边去了。
张弛一家,这是道歉来了...
他赶忙拉着张弛坐下:“姐夫你这哪里话!”
“咱也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跑出城...”
“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快坐下!”
说着,他和蔡婉仪都同时宽慰两人。
直到陆长青说,他们一路几乎没有遇到险境,他还稍微赚了点银子后,两人才算是彻底松懈下来。
推杯换盏,饭凉酒尽。
赵玲和张弛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姐姐和姐夫,其实都挺好的。”蔡婉仪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如此说道。
陆长青颔首,深表认同。
赵玲和张弛,虽然家里不富裕,但也是把他当做真亲人对待。
“没事,好在姐夫回来了。”
蔡婉仪这时候停下动作,抬起眸子:“太危险了。”
“我今早出去,看到好几家门口都挂上白矾,家里人都哭惨了。”
“长青,咱不图快,就慢慢来,练成啥样算啥样,富贵和你平安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陆长青笑着柔声应道:“好。”
“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闲谈片刻。
陆长青摸了摸胸口的魔虎壮骨粉。
现在他在观摩完赵胡儿桩功后,对练筋练骨,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昂贵的药粉,也该用上了!
这一次出城剿匪,也算是让陆长青真的开了眼,见到了“高手”在乱箭和围攻之下的窘迫。
也见到了更强的高手风采...
筋骨层次,还是太低!
他要脏腑,换血,武籍,然后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