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践,他甚至花费功绩点,租用了武堂内一种特殊的“铜人傀儡”。
这种傀儡内部构造仿人体经脉穴位,以特殊金属和阵法驱动,抗击打能力强,且能模拟气血流动。
陆长青便在铜人傀儡上不断练习指力准头、劲力渗透的深浅与时机。
数日苦练,他对自身指力的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虽未真正与人实战检验,但他有信心,若再遇上张骏那种对手,制胜过程或许能更简洁、更出其不意。
周玲的细雨剑法融合《流云剑诀》残篇的领悟,也渐入佳境。
剑光挥洒间,时而如细雨绵密无隙,时而如流云缥缈难测,暗劲运转更加圆转自如,威力提升明显。
她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将两种剑意初步融合的门槛,创出了一式兼具“绵密束缚”与“流云迅疾”的新招。
威力颇大,但消耗也剧,作为杀手锏使用。
这一日,陆长青正在自己小院的练功场中,面对铜人傀儡练习指法,院门却被轻轻叩响。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武堂执事弟子,面色严肃。
“陆长青师弟?”
“是我。”
“师兄有何吩咐?”
执事弟子取出一枚任务令牌,道:“武堂有紧急协作任务发布。”
“郡城西北黑风涧一带,近日有不明势力活动频繁,疑似劫掠商队、窥探矿区,疑与邪教有关。”
“郡守府发来协查请求,武堂需抽调部分精锐弟子前往探查。”
“经教习审议,你与周玲均在抽调名单之列。”
“任务等级:丙上。”
“限期五日,即刻出发至理事堂集合领取具体任务简报。”
“可有疑问?”
黑风涧?
陆长青心中一动,正是情报中提到往生教活动频繁的区域!
“为何选中我们?”陆长青问。
他们毕竟是新人。
“春试表现优异,实力获认可。
“且此次任务需要精于侦查、应变之人,你二人符合要求。”
执事弟子公事公办地回答,“任务有相应功绩点奖励,若探查到重要情报,另有重赏。”
“当然,风险自担。”
“若拒绝,需有正当理由,并扣除一定基础功绩点。”
陆长青与闻声出来的周玲对视一眼。
这任务来得突然,且恰好指向黑风涧,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是谁在推动?
张家?郡守府?
或是其他势力想借刀杀人?
但拒绝的代价不低,且容易落人口实,显得怯懦。
“我们接受。”陆长青略一权衡,点头应下。
躲是躲不过的,不如主动迎上。
正好也借机亲自查探一下黑风涧和往生教的虚实,为后续可能前往宁河镇做准备。
“好。请速至理事堂。”执事弟子记录后,转身离去。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太安稳。”周玲冷声道。
“兵来将挡。”陆长青迅速回屋收拾必要物品,
丹药、暗器、干粮、水囊、以及那本《百脉辨穴》和基础阵法杂书,“此行务必小心,我怀疑任务没那么简单。”
两人很快赶到理事堂。
堂内已有七八人在等候,皆是武堂弟子,气息精悍,至少都是暗劲修为。
陆长青看到了墨尘,他依旧独自站在角落,对陆长青的到来只是抬眼看了看,并无表示。
另外还有两三人,眼神扫过陆长青时,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人都到齐了。”一位面色冷峻的教习走到前方,正是之前公证陆长青与张骏切磋的那位,“任务简报在此。黑风涧地势复杂,多洞穴沟壑,易藏匿。”
“你等的任务,是分成两组,沿不同路线深入涧内五十里范围,探查异常人员活动踪迹、营地、或任何可疑痕迹,绘制简图,记录信息。”
“若遭遇敌人,以侦查为先,非必要不交战。”
“若遇强敌或发现大规模邪教聚集,立刻发信号撤退,不得恋战。”
“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很快分组完成。
陆长青、周玲、墨尘,以及另外一名叫孙海的弟子被分在一组。
另外一组五人,由一名叫李铮的老弟子带领。
“记住,五日后此时,必须返回此地汇合。”
“出发!”
两组人马迅速离开武堂,出城后,分头向西北方向的黑风涧赶去。
黑风涧距离郡城约百里,因常年有黑色怪风从深涧中吹出,伴有呜咽之声而得名,环境恶劣,寻常人迹罕至。
陆长青四人展开身法,在官道和山林间疾行。
孙海似乎对墨尘和陆长青都有些忌惮或不满,一路上沉默寡言,只偶尔与周玲说几句话。
墨尘更是如同哑巴。
气氛略显沉闷。
大半日后,四人抵达黑风涧外围。
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山地,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伤痕蜿蜒向前,涧中深处黑黢黢一片,风声呼啸,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
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腥气和...某种焚烧后的焦糊味...
“分组行动,效率更高,但风险也增。”孙海终于开口,看着陆长青,“陆师弟潜龙之姿,周师妹剑法精妙,墨师弟...深藏不露。”
“不若我们四人再两两分组,分头探查,约定好汇合地点和信号?”
他这话看似合理,实则有意将四人拆散。
陆长青看向墨尘,墨尘面无表情。
周玲则微微蹙眉。
“初入险地,情况不明,分散恐有不妥。”陆长青缓缓道,“不如先一同行动,探查一段,摸清大致情况再议分合。”
孙海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也没再坚持:“随你。”
四人小心地进入黑风涧范围。涧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道路难行。
他们按照教习给的大致路线图,一边谨慎前行,一边留意四周动静。
行进了约莫二十里,陆长青忽然停下,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有新鲜足迹,不止一人,步伐杂乱,方向朝涧内深处。”他低声道,“还有拖拽痕迹,似有重物。”
墨尘也走到一旁,摸了摸岩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刮痕,凑近嗅了嗅,低声道:“血腥味,很淡,但不止一种。”
“有人的,还有...某种野兽的。”
周玲和孙海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看来确实有鬼。”孙海握紧了刀柄。
四人更加警惕,沿着痕迹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地势越是复杂,洞穴增多,风声在缝隙中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干扰着听觉。
又前行了十里左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岔路口,痕迹在此变得模糊分散。
“怎么办?分头追?”孙海再次提议。
陆长青观察着岔路口的地形和风向,心中盘算。
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对,这一路痕迹似乎...太明显了些?像是故意引导?
“先别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怪石阴影,“孙师兄,墨师兄,你们经验丰富,觉得这痕迹是否太过清晰?”
“像是生怕我们跟丢一样。”
墨尘闻言,眼中光芒一闪,再次仔细查看地面和周围岩壁,半晌,声音微沉:“有刻意掩饰后又暴露的痕迹...是陷阱。”
孙海脸色一变:“那...”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嗖!嗖!嗖!”
数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两侧岩壁的孔洞和上方石缝中激射而出,直取四人要害!
是弩箭!
劲道极强,破空声尖锐!
“小心!”
陆长青早已心生警惕,《白虹百丈步》瞬间展开,身形如电横向侧移,同时手中长剑出鞘!
“叮叮”两声磕飞射向自己的两支弩箭,震得手腕微麻。
周玲长剑舞动,剑光如幕,护住周身,将弩箭尽数挡下。
墨尘身形诡异一晃,如同没有骨头般从两支弩箭间隙滑过。
孙海反应稍慢,挥刀格挡,却仍有一支弩箭擦着他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闷哼一声。
第一波弩箭刚过,第二波接踵而至!
更密集!
而且箭头上隐隐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毒!
与此同时,周围阴影中,陡然跃出七八道身影!
皆身着灰褐色紧身衣,与岩石颜色相近,脸上带着简陋的木制面具,手持各式兵刃,气息阴冷,一言不发,配合着弩箭的间隙,悍然扑杀上来!
攻势狠辣,直取要害,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是埋伏!”孙海又惊又怒,“跟他们拼了!”
“别乱!背靠背!”陆长青低喝一声,与周玲、墨尘迅速靠拢,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势。孙海也急忙靠过来。
袭击者实力不弱,皆是入劲好手,其中两人气息沉凝,似是暗劲。
他们配合默契,刀剑匕首从各个刁钻角度攻来,更有弩箭不时从暗处冷射,威胁极大。
周玲剑光展开,细雨绵密,牢牢守住一面。
墨尘掌指翻飞,劲力古怪,每次与敌人兵刃相接,都能让对方动作微微一滞,仿佛劲力被吸走少许。
陆长青则身法飘忽,长剑灵动,不仅格挡攻击,更时不时以精妙指法偷袭敌人手腕、肘关节等部位。
虽因对方有所防备且移动快速,未能直接点中要穴,却也屡屡干扰对方攻势,令其束手束脚。
孙海刀法刚猛,怒吼连连,但肋下受伤,动作略有迟滞,守得颇为吃力。
一时间,金铁交鸣声、呼喝声、弩箭破空声在黑风涧中回荡。
陆长青一边应对正面之敌,一边眼观六路。
他发现这些袭击者虽然攻势凶狠,但似乎并不急于立刻绝杀,更像是在...消耗、拖住他们?
而且,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人影在晃动,并未加入战团,像是在观望指挥?
“他们在拖延时间!或有后手!”陆长青厉声道,“不能久战!寻机突围!”
他话音方落,就见墨尘猛地一掌震退面前敌人,身形陡然向侧方一个看似防守薄弱的缺口冲去!
那缺口处只有一名使钩的敌人。
那使钩者见墨尘冲来,眼中闪过一丝诡色,双钩交错,并非硬挡,而是划出两道弧光,锁向墨尘双肩,同时脚下步伐诡异后撤。
墨尘不闪不避,双掌直接抓向双钩!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使钩者身后阴影中,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刺,直刺墨尘后心!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墨尘旧力已出、新力未生、且注意力被双钩吸引的刹那!
这黑影气息隐匿极好,此刻爆发,竟带着一股凛冽的暗劲巅峰威压!
“小心!”陆长青瞳孔骤缩,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然而,墨尘仿佛背后长眼,在短刺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如同没有骨头,险险避开要害,短刺擦着他肋部掠过,带出一蓬血花。
同时,他原本抓向双钩的手势一变,指尖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吸扯之力,竟将那双钩带得微微一偏,露出了使钩者胸腹空门!
墨尘受伤的肋部肌肉紧缩,强行止住鲜血喷涌,另一只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狠狠抓向使钩者的咽喉!
这一下反击,凌厉狠辣,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使钩者大惊失色,慌忙后仰,双钩回救已是不及。
眼看就要得手,那暗处的黑影冷哼一声,短刺回旋,划向墨尘脖颈,逼其回防。
墨尘只得收爪,身形疾退,与黑影和使钩者拉开距离,肋下鲜血已染红衣袍,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陆长青看得分明,那黑影的实力,绝对在暗劲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化劲!
而且身法诡异,擅于隐匿刺杀,极难对付。墨尘虽然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有高手!不可恋战!”陆长青心念急转,对周玲和孙海喝道,“向西南方,那边石林密集,便于躲藏!我断后!”
周玲毫不犹豫,剑光暴涨,逼退面前两人,招呼孙海:“走!”
孙海也知道情况危急,奋力劈出一刀,跟着周玲向西南方石林撤去。
陆长青长剑一展,将试图追击的两名敌人拦下,同时左手连弹!
数枚得自无拘教的“黑血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那名暗处的黑影和使钩者,不求伤敌,只为阻其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