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心中一凛,急忙闭气,但已有少许毒雾渗入。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边响起诡异的呢喃声。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向他索命。
“区区毒瘴,也想乱我心志?”陆长青冷哼,枯木禅意蕴催至极致。
观心如枯木,任外界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
呢喃声渐渐消散,眼前景象恢复清晰。
那老者见陆长青竟能抵挡蚀心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点本事。可惜...还是要死!”
他玉笛再吹,音调变得尖锐刺耳。
四周毒虫顿时疯狂,不顾火焰,疯狂扑向火圈。
火圈瞬间被冲破!
毒虫如潮,涌向众人。
商队护卫们挥刀斩杀,但毒虫太多,杀之不尽,很快便有数人被毒虫咬中,惨叫倒地。
周玲剑光如雨,护住周身,但毒虫悍不畏死,她也渐感吃力。
张隐则取出特制药粉,洒向四周,毒虫触之即死,但药粉有限,难以持久。
陆长青眼神一冷。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荒象之意彻底激发!
“吼——!!”
一声若有若无的象鸣,从他体内传出。
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厚重、蛮荒、霸道!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
右手握拳,拳势如山,带着荒象吞噬之意,狠狠轰向那吹笛老者!
这一拳,已不是单纯的《无量劲》,而是初步融入了荒象图腾的雏形意境!
拳风所过,毒虫纷纷爆碎,毒雾也被震散。
老者脸色大变,玉笛急吹,音波如刀,斩向拳风。
“砰!”
音波崩碎,拳风余势不减,轰在老者胸前。
“咔嚓!”
胸骨碎裂声响起。
老者喷血倒飞,重重撞在山壁上,玉笛脱手,气息萎靡。
笛声一停,毒虫顿时失去控制,四散逃窜。
剩余四名五毒教徒见状,惊恐欲逃。
但陆长青岂会放过他们?
身形如电,连出四指,点中四人后心要穴。
四人闷哼倒地,气绝身亡。
战斗,结束。
商队众人死里逃生,皆心有余悸。
周玲快步走到陆长青身边,关切道:“你没事吧?刚才那毒雾...”
“无碍。”陆长青摇头,看向那重伤的老者。
老者靠在山壁上,气息微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们...究竟是谁?”他嘶声问,“普通商队护卫...绝不可能有这等实力...”
陆长青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家,让你们来杀我?”
老者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陆长青冷笑,“赵永昌倒是心急。”
他蹲下身,盯着老者:“告诉我,赵家与五毒教,到底在谋划什么?”
“嘿嘿...你休想...”老者狞笑,嘴角涌出黑血,“我五毒教...绝不会...”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息断绝。
服毒自尽了。
陆长青皱眉,起身。
线索又断了。
但他至少确定了两件事:
一,赵家确实与五毒教勾结,且已对他下达了追杀令。
二,五毒教的毒术与驭虫术,确实诡异难防,需加倍小心。
“收拾一下,尽快离开此地。”他对商队头领道。
此地刚经过厮杀,血腥味浓重,恐会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匆匆掩埋尸体,救治伤员,连夜赶路。
...
三日后,商队抵达南疆第一座大城——黑石城。
黑石城依山而建,城墙以当地特有的黑色岩石垒成,高大厚重。
城内建筑风格粗犷,街道上行人穿着各异,多佩刀剑,气息彪悍。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药材、以及淡淡的腥臊气味。
商队在城中一处客栈落脚。
陆长青与周玲、张隐商议后续行动。
“五毒教已知我们到来,且接了赵家的追杀令,接下来必然处处设伏。”张隐道,“我们必须改变计划,不能按原定路线走了。”
“你有什么建议?”陆长青问。
“五毒教势力主要在南疆东部,我们可以绕道西部,虽然路途更远,但相对安全。”张隐摊开地图,“西部是‘百兽山’的地盘,他们与五毒教素有仇怨,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百兽山?”
“一个擅长驭兽的宗门,在南疆势力不小,与五毒教争夺资源多年,冲突不断。”张隐解释道,“我们可以假借采购兽材的名义,与他们接触,或许能得到一些帮助。”
陆长青沉吟片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正说着,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五毒教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陆长青眉头一皱,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街道上,十余名五毒教徒,正簇拥着一名身穿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朝客栈走来。
那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俊朗,但眼神阴鸷,气息浮动,似是刚突破暗劲不久。
他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刀鞘上刻着五毒图腾,显然身份不凡。
“是五毒教少主,蝎无心。”张隐低声道,“此人骄纵跋扈,心狠手辣,且好色成性,在南疆名声极差。”
“他为何来此?”周玲问。
“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陆长青目光微冷。
果然,那蝎无心带着人,径直走进客栈。
掌柜的慌忙上前迎接:“少...少主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蝎无心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听说,你们这儿住了几个中原来的客人?”
掌柜的额头冒汗:“是...是有几位...”
“带我去见他们。”蝎无心语气不容置疑。
“这...”
“嗯?”蝎无心眼神一冷。
掌柜的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言,连忙引路。
脚步声,已在楼梯上响起。
陆长青与周玲、张隐对视一眼,悄然退入房中。
...
门外,敲门声响起。
“客官,五毒教少主来访,请开门一见。”掌柜的声音发颤。
陆长青示意周玲和张隐做好准备,自己上前开门。
门开。
蝎无心站在门外,目光扫过陆长青,又落在屋内的周玲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是个美人儿。”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本少主听说,有中原高手驾临黑石城,特来拜访。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长青侧身:“请。”
蝎无心带着两名护卫,走进房中,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
“几位从中原来?”他目光依旧在周玲身上打转,“不知来南疆,所为何事?”
“采购药材。”陆长青淡淡道。
“哦?”蝎无心挑眉,“采购药材,需要这般身手?我手下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前几日在外头,可是被几位收拾得够呛。”
他说的,自然是山谷伏击之事。
陆长青面色不变:“他们无故袭击商队,我们只是自卫。”
“自卫?”蝎无心笑了,“好一个自卫。不过...杀了我五毒教的人,总得给个交代吧?”
“你想要什么交代?”
“简单。”蝎无心指着周玲,“让这位姑娘,陪本少主喝几杯酒,赔个不是。此事,便算了了。”
话音落下,房中气氛骤然冰冷。
周玲眼神一寒,手已按在剑柄上。
陆长青眼中也闪过一丝杀意。
“若我不答应呢?”他缓缓道。
“不答应?”蝎无心冷笑,“那便是与我五毒教为敌。在南疆,与我五毒教为敌的下场...你们应该清楚。”
他身后两名护卫,同时上前一步,气息爆发,皆是暗劲中期修为。
剑拔弩张。
陆长青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五毒教...很了不起吗?”
他一步踏出,周身荒象之意轰然爆发!
厚重、蛮荒、霸道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向蝎无心!
蝎无心脸色大变,只觉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
他身后两名护卫更是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嘴角溢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蝎无心惊骇道。
这等气势,绝非寻常暗劲武者能有!
“滚。”陆长青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蝎无心浑身一颤,竟真的生不出反抗之念,狼狈起身,带着护卫仓皇退去。
门外,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等着!我五毒教绝不会放过你们!”
脚步声远去。
房中,恢复平静。
周玲松开了剑柄,蹙眉道:“此人睚眦必报,必会再来。”
“无妨。”陆长青目光深邃,“他若再来...便不用走了。”
他看向张隐:“计划不变,明日一早,出发去百兽山。”
“是。”
...
是夜,月黑风高。
客栈屋顶,陆长青盘膝而坐,仰望星空。
南疆的星空,似乎比中土更加清晰明亮。
但他心中,却无半分欣赏的闲情。
赵家、五毒教、往生教...
敌人越来越多,前路越来越险。
但,那又如何?
武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敌人越强,越能磨砺己身。
他闭上眼,继续观想荒象图腾。
脑海中,那巍峨如山的巨象虚影,越发清晰。
荒象仰天长啸,四足踏地,大地震颤。
一股股蛮荒厚重的意蕴,融入他的劲力,融入他的气血,融入他的神魂。
丹田中,《无量劲》的气流,缓缓旋转,隐隐有液化的趋势。
这是即将突破暗劲后期的征兆。
一旦劲力液化,便是暗劲后期。
届时,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还不够...”
陆长青心中低语。
他要的,不仅仅是暗劲后期。
而是...化劲!
乃至更高!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想保护的人。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狼嚎。
黎明前的黑石城,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
客栈后院的马厩,陆长青三人牵出马匹,与商队头领简单告别。
“陆兄弟,此去百兽山路途艰险,务必小心。”头领递过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些驱虫避瘴的药粉,或许用得上。”
“多谢。”陆长青接过,翻身上马。
周玲与张隐也相继上马。
三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客栈后巷悄然离开,融进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
马蹄包裹着棉布,踏在青石路上几乎无声。
“五毒教的人应该还在监视客栈正门。”张隐低声道,“我们趁他们换岗的间隙出城,能争取半日时间。”
陆长青点头,目光扫过街角阴影。
生灵感应范围内,几处屋檐下确实藏着暗哨,气息阴冷,与昨夜那些五毒教徒同源。
“绕开他们。”
三人策马转入另一条小巷。
南疆的清晨湿气极重,空气里混杂着苔藓、腐木和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气味。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从城西一处偏僻的侧门出城。
守门的卫兵似乎早已被打点过,只瞥了眼张隐递出的令牌,便摆手放行。
城外官道沿着山势蜿蜒,两侧是茂密的原始丛林,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从黑石城到百兽山的主寨,需五日路程。”张隐摊开地图,“中途有两处必经的险地——‘一线天’峡谷和‘瘴气沼泽’。五毒教若想截杀,多半会选在这两处设伏。”
陆长青看向地图。
一线天是两座陡峭山崖间的狭窄通道,长约三里,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确实是个绝佳的伏击地点。
瘴气沼泽则是一片常年弥漫毒瘴的湿地,地形复杂,视野极差,同样易守难攻。
“有绕行的路吗?”周玲问。
“有,但要多走三日。”张隐指向地图上一条虚线,“从西侧绕行‘落鹰涧’,虽然路途更险,但人迹罕至,五毒教未必能料到。”
陆长青略作思索,摇头:“绕行耗时太久,且落鹰涧情况不明,风险未必更小。”
他手指点在一线天位置:“走这里。若五毒教设伏,便正面破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玲与张隐对视一眼,皆无异议。
...
正午时分,三人已离开黑石城三十余里。
山路愈发崎岖,马匹行进速度不得不放缓。
陆长青一边赶路,一边分神运转《无量劲》,巩固昨夜观想荒象图腾的感悟。
丹田中的气流旋转越发迅疾,隐隐有凝聚成液的趋势。每次呼吸间,气血奔流都带着一股沉浑厚重的力量感,仿佛体内真的有一头荒象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