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他低声道,“人数不少,至少二十人,修为皆在明劲以上。林中还藏有...毒虫的气息。”
周玲与张隐也下马,各自戒备。
“怎么走?”周玲问。
“闯过去。”陆长青目光扫过河面,“他们既然设伏,必是算准我们会来此。绕行已无意义,不如正面破之。”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跟紧我,注意毒虫。一旦交手,不要恋战,以过河为首要。”
“明白。”
三人牵马踏入河滩。
卵石湿滑,水流冰凉。
行至河心,异变突生!
“嗖嗖嗖——!”
两岸林中,数十道黑影窜出!
不是人。
是狼。
通体灰黑,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眼中泛着幽绿光芒,嘴角滴落涎水,竟有腐蚀卵石的“嗤嗤”声。
“是‘腐毒狼’!”张隐握紧短刀,“五毒教以秘药喂养的妖狼,爪牙带毒,悍不畏死!”
二十余头腐毒狼分成两拨,从两岸扑入河中,呈合围之势。
陆长青眼神一冷。
他松开马缰,踏前一步。
右手虚握,一股沉重的气息自体内升起。
荒象之意,再度凝聚。
但这一次,他没有出拳。
而是——
抬脚,踏地!
“轰——!!!”
河床震动!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河水轰然炸开,水浪冲天!
那些扑来的腐毒狼被水浪冲击,顿时阵型大乱。
陆长青身形如电,掠入狼群。
并指连点!
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一头腐毒狼的眉心。
指劲透颅,荒象震荡之力迸发!
“噗噗噗——!”
闷响声中,一头头腐毒狼哀嚎倒地,七窍流血,顷刻毙命。
不过数息,已有八头腐毒狼毙命。
剩余的狼群被震慑,攻势一缓。
但林中,笛声再起!
尖锐刺耳,带着某种疯狂意味。
腐毒狼眼中幽光大盛,竟不再畏惧,再度扑上!
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散,而是集中扑向周玲与张隐!
显然,操纵者看出陆长青实力最强,便想先解决较弱的两人,再合围陆长青。
“小心!”陆长青回身欲救。
但狼群已至。
周玲剑光展开,细雨绵密,将扑来的腐毒狼挡在剑幕之外。
张隐短刀如风,专攻狼腹柔软处。
两人背靠背,勉力支撑。
但狼群数量太多,且完全不顾生死,很快便有腐毒狼突破剑幕,一口咬向周玲小腿!
周玲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穿狼颈。
但另一头狼已从侧面扑至,利爪直掏她后心!
眼看避无可避——
一道指劲破空而至,精准地点在那狼太阳穴上。
狼尸坠地。
陆长青已杀回,挡在周玲身前。
“你们先过河!”他沉声道,同时双手齐出,指劲如雨,将扑来的腐毒狼尽数点杀。
周玲与张隐不敢迟疑,牵马向对岸疾奔。
陆长青断后,且战且退。
狼群虽悍,但在他指下,无一头能近身三丈。
眼看三人即将抵达对岸——
林中笛声陡然转急!
“呜呜呜——!”
凄厉如鬼哭。
剩余的腐毒狼齐齐仰天长嚎,眼中幽光暴涨,身躯竟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圈,筋肉贲张,口鼻喷出腥臭黑气!
“是‘燃血狂化’!”张隐回头一看,脸色大变,“它们燃烧精血,短时间内实力暴增,但之后必死!五毒教这是要拼命了!”
十头狂化后的腐毒狼,气息已接近暗劲初期,速度力量暴增,再度扑来!
陆长青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深吸一口气,体内《无量劲》疯狂运转,丹田中那即将液化的气流剧烈旋转。
同时,荒象之意彻底释放!
“吼——!!”
低沉的象鸣自喉间迸发,声浪如实质般扩散!
十头狂化腐毒狼被声浪冲击,动作齐齐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
陆长青动了。
他不再用指。
而是握拳。
右拳缓缓提起,拳势如山,沉重、缓慢,却带着一股碾碎万物的霸道。
荒象图腾雏形——崩山式!
这一拳,模仿荒象以长鼻撼山,力贯千钧。
拳出。
无声。
但拳风所过,空气扭曲,水面凹陷!
十头腐毒狼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身躯炸裂,血肉横飞!
一拳,尽灭十狼!
对岸林中,笛声戛然而止。
传来一声闷哼,似是吹笛者遭反噬。
陆长青收拳,面色微白。
这一拳耗力极大,几乎抽空他三成劲力。
但他没有停留,转身掠向对岸。
周玲与张隐已在岸边等候。
三人上马,头也不回地冲入对岸丛林。
...
一口气奔出十里,确认再无追兵,三人才在一处山坳停下休整。
陆长青下马,盘膝调息。
周玲取出水囊递给他,眼中满是担忧:“你的脸色...”
“无碍,只是消耗过度。”陆长青接过水囊,饮了几口,“调息片刻便好。”
他闭目运转《无量劲》,同时以枯木禅稳固心神。
碧髓青灵实的药效在体内缓缓释放,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恢复速度比寻常快了数倍。
不过半炷香时间,他已恢复七成。
睁开眼,见周玲与张隐正警惕地守在一旁。
“接下来怎么走?”张隐问。
陆长青取出地图,指向一处:“这里,‘瘴气沼泽’边缘有一条隐秘小道,可直通边境。虽然难行,但五毒教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瘴气沼泽...”张隐皱眉,“那里常年毒瘴弥漫,且多有诡异生灵,危险性不亚于五毒教的埋伏。”
“两害相权取其轻。”陆长青收起地图,“五毒教在主要通道必布下天罗地网,与其硬闯,不如走险路。”
他顿了顿,看向怀中铁盒:“况且,这证据必须尽快送回。每多耽搁一日,赵家就可能多一分准备。”
周玲与张隐对视一眼,皆点头。
“那就走瘴气沼泽。”
...
两日后。
瘴气沼泽边缘。
这是一片广袤的湿地,水洼密布,泥潭处处,空气中弥漫着五彩斑斓的雾气,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
雾气所及,草木枯萎,鸟兽绝迹。
陆长青三人已用布巾蒙住口鼻,身上涂抹了特制的避瘴药膏。
即便如此,那瘴气仍丝丝渗入,令人头晕目眩。
“这瘴气...比传闻中更毒。”张隐以短刀拨开挡路的枯藤,“寻常避瘴药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陆长青以生灵感应探查前方。
瘴气浓郁处,生灵感应也被压制,范围不足十丈。
“加快速度,尽早穿过。”他沉声道。
三人牵马,小心翼翼地在沼泽边缘穿行。
地面松软,每一步都需试探,否则可能陷入泥潭。
走出约三里,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硬地。
硬地上,竟有几具白骨。
看骨骼形状,有人,也有马。
白骨上残留着衣物碎片,已腐朽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南疆本地人的服饰。
“是误入沼泽的旅人。”张隐上前查看,“死了至少半年。”
周玲忽然指着其中一具白骨旁:“那里有东西。”
陆长青走近。
白骨手骨旁,落着一枚铁牌,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刻着一个“赵”字。
赵家的人?
陆长青拾起铁牌,仔细查看。
铁牌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南疆矿脉勘探队,甲字三号。”
“赵家果然在南疆有秘密活动。”他收起铁牌,“勘探矿脉...恐怕不止是为了开采矿石那么简单。”
正说着,前方瘴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似是什么东西在泥沼中爬行。
数量极多。
陆长青眼神一凝,抬手示意戒备。
下一刻——
“哗啦!”
泥沼中,窜出数十条通体赤红、长满肉瘤的怪虫!
每一条都有手臂粗细,长近三尺,无眼无鼻,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口,蠕动着朝三人爬来。
所过之处,泥水翻腾,腥臭扑鼻。
“是‘腐尸蛭’!”张隐倒吸一口凉气,“专食腐烂血肉,通常只在尸体堆中活动...怎会主动攻击活人?”
话音未落,那些腐尸蛭已如箭般射来!
速度极快!
陆长青并指点出,指劲击中一条腐尸蛭,竟只将其击退,未能击杀。
那蛭虫体表滑腻坚韧,卸去了大半指力。
“它们不怕寻常劲力!”周玲剑光斩出,斩断两条,但更多蛭虫涌来。
陆长青眼神一冷。
他不再用指。
而是张口——
“吼——!!”
荒象之吼再度爆发!
声浪如潮,震得瘴气翻涌!
那些腐尸蛭被声浪冲击,动作齐齐一滞,体表肉瘤竟纷纷炸裂,流出腥臭脓液。
有效!
陆长青连续三吼,声浪叠加,将方圆五丈内的腐尸蛭尽数震毙。
但更深处,沙沙声不绝,显然还有更多。
“不能纠缠!”陆长青当机立断,“冲过去!”
三人翻身上马,不顾泥沼湿滑,策马狂奔。
马蹄踏过腐尸蛭尸体,溅起腥臭脓液。
更多蛭虫从泥沼中窜出,如潮水般追击。
陆长青断后,不时以荒象之吼震退追兵。
一路奔出数里,腐尸蛭才渐渐稀少。
前方瘴气渐淡,隐约可见沼泽边缘的山林轮廓。
“快到了!”张隐精神一振。
然而,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诡异的嗡鸣,自前方瘴气中传来。
紧接着,一片黑云从瘴气深处升起,朝三人笼罩而来。
那不是云。
是虫。
无数通体漆黑、背生透明薄翅、复眼猩红的飞虫,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虫群振翅声如雷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噬魂瘴蜂’!”张隐声音发颤,“此蜂以瘴气为食,体内蕴有剧毒,蛰人一口,毒入神魂,半刻钟内必死!且...它们通常只在沼泽最深处活动,怎会出现在边缘?”
陆长青抬头看向虫群。
生灵感应中,那些飞虫每一只都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且隐隐有被操控的痕迹。
“又是五毒教。”他冷冷道,“他们料到我们会走瘴气沼泽,在此布下了最后一重杀招。”
虫群已至,如黑色风暴,席卷而来!
周玲剑光展开,斩落数十只,但更多蜂虫扑上,悍不畏死。
张隐挥舞短刀,刀光如幕,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
陆长青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寻常手段已无用。
这些噬魂瘴蜂数量太多,且毒性剧烈,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用范围性杀伤。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不是《无量劲》,也不是荒象图腾。
而是...慧苦所传“枯木禅”中,一段残缺的镇压法门。
这法门本用于镇压心魔、驱逐邪祟,他从未用过。
但此刻,别无选择。
“你们退后。”陆长青声音低沉。
周玲与张隐急忙退到他身后。
陆长青闭目,观想己心如枯木,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同时,将荒象之意融入其中。
枯木,代表沉寂、镇压。
荒象,代表力量、霸道。
两者结合...
他猛地睁眼!
双掌推出!
“镇——!”
一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劲力,不是声浪。
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势”。
枯木禅的沉寂镇压之意,荒象图腾的蛮荒霸道之势,融合而成的...精神威压!
虫群撞在这股威压上,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之墙。
前排的噬魂瘴蜂如雨点般坠落,尚未落地,便已生机断绝。
后排蜂虫嘶鸣着,想要后退,但那股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将它们尽数笼罩。
“噗噗噗——!”
爆裂声连绵不绝。
成千上万的噬魂瘴蜂,在半空中纷纷炸裂,化作漫天黑雨。
不过三息,虫群尽灭。
陆长青收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这一式精神威压,消耗的不是劲力,而是神魂之力。
他如今神魂尚未凝练,强行施展,已伤及根本。
“长青!”周玲扶住他,急声道,“你怎么样?”
“无碍...”陆长青拭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周玲与张隐不敢耽搁,扶他上马,三人策马冲出瘴气沼泽。
...
日落时分。
南疆边境,一座无名山岗。
三人终于脱离沼泽范围,寻了一处隐蔽山洞休整。
陆长青盘膝洞中,闭目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