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辜战斜挎着书包,走在去学校的路上。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他身旁停下,后车窗降下,露出止戈灿烂的笑脸。
“战!上车吧,我爸说顺路载我们一起。”
辜战没理由拒绝这种省钱又省力的好事,没多犹豫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谢了。”他一边扯过安全带一边朝后座的止水点头致意,“伯父早。”
止水笑容和蔼:“你好,你就是辜战?常听我们家宝贝儿子提到你呢,说你在学校很照顾他。”
辜战瞥了眼笑得一脸憨傻像只大金毛似的止戈,抿唇微笑,“伯父客气了。”
他礼貌应了一句,紧接着回身坐好。
目光随意扫过驾驶座的瞬间,辜战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是他。
“李秘书,走吧。”后座上传来止水沉稳的声线。
“好的,老板。”
辜战的眼底一片冰凉,手指悄悄攥紧了安全带,指腹摩挲着硬质的皮革表面。
他缓缓收回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入卡槽,动作平稳,掩盖住心底的波涛汹涌。
他就是上次袭击断肠人的长发男。
这张脸,绝不会错。
长发,戴眼镜,络腮胡,不伦不类的小白脸。
就连身上的西装,都和上次袭击断肠人时穿的一模一样。
那家伙身上的气质很独特,阴冷中带着几分张狂,即便此刻伪装得再温和,也掩盖不了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这个长发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止戈父亲的秘书?
止戈知道他有战力指数吗?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晨间的车流。
辜战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透过车窗的倒影观察着李秘书的一举一动。
一路上,李秘书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时不时还会回应几句后座上止水有关工作的提问。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辜战率先推门下车,深深吸了口早晨微凉的空气,才将那股翻涌的惊疑压回心底。
“谢谢伯父。”他朝车内道别,声音听不出异常。
止水笑着挥挥手,“没关系,放学顺路的话,以后就都和我们家小戈一起走吧。”
止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止戈闻言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连忙说道:“真的吗爸?那太好了!战,这样我们就能每天都一起回家了!”
辜战却将目光投向驾驶座,似是顾忌什么,微微颔首拒绝:“不用麻烦了伯父,我家离学校不远,自己走就可以。”
止戈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看了眼辜战凝重的表情,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战怎么好像有心事啊?
待黑色轿车汇入车流远去,辜战一把抓住止戈的手腕,将他拉到校门旁的围墙边。
“小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是罕见的严峻,“我问你一件事情。”
止戈见他如此严肃,立刻站直身体,表情也认真起来:“怎么了战?你说。”
“载你上学的那个司机是谁?”
止戈愣了愣,虽然不解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他不是司机啦,虽然他常载我上学,可他是我爸的秘书。”
“秘书?”
“他的名字?来历?”
“我是都叫他李秘书啦,可是他真实的名字,我好像从来没问过哎。”
辜战又问:“跟你爸很久了吗?”
止戈点头:“嗯,很久啦。”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秘书哦,人很客气,而且他在工作上帮我爸处理过很多案子哦,工作能力应该还算不错,因为我从来没有听我爸抱怨过他。”
止戈说着挠挠头,越发的困惑,“怎么啦?你干嘛一直问我那个李秘书的事情啊?”
辜战听到止戈对这个李秘书全都是正面积极的评价,而且好像完全不知道他有战力指数的样子,一时有些沉默。
李秘书身怀战力指数这件事,本身并不算多么离奇。
在这个世界上,异能行者的数量不在少数,甚至千百年前,他们才是社会运转的主流力量。
只是那场大战过后,异能行者的社会地位急转直下。
现在的社会风向对异能行者也不是很友好,很大一部分正规的工作岗位,往往都会对异能行者存在偏见,很多想要过平淡生活的异能行者都会选择隐瞒自己的战力指数。
所以即使李秘书有意隐瞒了自己有战力指数的事实,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他偏偏是袭击过断肠人的危险分子。
而让辜战更在意的是,这样一个危险分子潜藏在止戈和他父亲身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辜战摸了摸鼻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直视着止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就是攻击断肠人的人。”
空气凝固了几秒。
“啊???”
这对止戈而言似乎是个很难以消化的信息,他愣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李秘书?攻击断肠人?”
辜战看他似乎不信,于是又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是我亲眼看到的,我看着他发动战力指数,攻击断肠人,而且我也有跟他过几招。”
辜战的声音沉下来,“他有战力指数,而且不低。”
“李秘书有战力指数?你还跟他过几招?”
止戈于是更加的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
战现在的战力指数可是突破九千点,马上逼近万点大关了,而且他才十八岁,这样的天赋实力,就算是放在高校界之外,也都是数一数二的。
李秘书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怎么可能有能力和他对打。
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是多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止戈摇头失笑,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吧,战,你是不是看错人啊?”
辜战看着他,眉眼间压着一层薄冰。
“我现在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止戈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辜战的眼睛,那里没有半分玩笑或不确定,只有冰冷的笃定。
可是……为什么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止戈的声音弱了下去,眉头紧紧拧起,“我没有觉得你在开玩笑,我只是认为啊,李秘书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攻击断肠人的人。”
“战,你想啊,断肠人老板只是个福利社老板,李秘书为什么要攻击他?而且他如果有战力指数,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辜战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隐藏战力指数潜伏在你父亲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伯父知道这件事吗?”
“我爸他……”止戈本能地想反驳父亲不可能不知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止水平日忙于工作,对待身边人宽厚,未必事事深究。
就算对方隐瞒了战力指数,止水也不一定能察觉,更何况,李秘书平时表现得那么无害,任谁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可是辜战笃定的语气,又让他感觉十分的纠结。
“会不会是长得像的人?”他挣扎着,试图在两难的抉择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支点,“或者有什么误会?战,李秘书真的不像是那样的人啦。”
止戈说到这时猛然触及到辜战略显不悦的眼神,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李秘书兢兢业业跟了他爸很久,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的,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甚至可以说是他爸的左膀右臂。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袭击断肠人的凶手?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袭击断肠人的凶手,他在战面前又要如何自处?
那是他爸的亲信哎,要是真像战说的那样,他会不会误会自己接近他是别有用心?
如果是之前,止戈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可偏偏他前几天才看到那本奇怪的预言书,上面就画着自己和战兄弟阋墙的画面,结果战今天就忽然跟自己说李秘书是袭击断肠人的凶手。
这怎么看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一般,一切都在朝着书上所画的内容发展。
辜战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听出了止戈话里那份潜藏的逃避情绪,心头那股火气忽然窜了上来。
不是对止戈,而是对那个伪装完美的“李秘书”,以及对这种悬在朋友头顶却无法立刻拔除的威胁的无力感。
“我亲眼看见的,小戈。”他重复,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地上。
“我……”止戈的声音干涩,心脏狂跳如鼓,“我不是怀疑你……战,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想办法查清楚……”
辜战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渐渐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战!”止戈急忙伸手去拉。
然而辜战却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徒留止戈站在原地,无奈又懊恼。
完蛋了,战好像真的生气了。
怎么会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