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关的庆功氛围还没散尽,王莽的营帐里却透着一股凝重。他指尖摩挲着那块刻有“元”字的令牌,眉头紧锁——元从派残余没死绝就算了,还敢勾结董卓军,如今更是把手伸到了联军内部,这背后要是没人接应,绝不可能。
“司马,”周泰一身劲装,刚巡查完粮草营回来,低声道,“按您的吩咐,我查了营中各部的动向,发现韩馥麾下有个叫武安国的军侯,最近频频借着巡查的名义,在粮草营附近打转,形迹十分可疑。”
“武安国?”王莽眼神一沉。他记得这号人物,是韩馥的心腹之一,此前在汜水关庆功宴上,还跟着潘凤一起帮腔拖后腿。韩馥本就忌惮袁绍势大,暗中克扣粮草,如今派亲信在粮草营附近活动,多半没安好心。
“还有更蹊跷的。”周泰继续道,“我让弟兄们乔装成杂役盯着他,发现他昨晚偷偷溜出营,在附近的破庙里见了个人。那人穿着董卓军的旧甲,腰间挂着的玉佩,和咱们从徐荣亲兵身上搜出的令牌纹路相似,应该是元从派的残余!”
“狗胆包天!”张合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案几上,“韩馥这老小子,明着供应粮草,暗里却勾结反贼要害咱们!这要是粮草被烧,咱们前线的弟兄就得饿肚子,伐董大业全得毁在他手里!”
王莽反而冷静下来,手指轻轻敲击案几:“韩馥向来胆小怕事,未必敢主动勾结元从派,多半是武安国私下里跟元从派勾连,想借烧粮草的机会,断了咱们的后路,讨好韩馥,顺便报复我清剿元从派的仇。”
他抬头看向周泰:“你有没有摸清他们的计划?”
“摸清了!”周泰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他们约定今晚三更,由武安国在粮草营内放火为号,元从派的人在外接应,趁乱烧毁咱们囤积的粮草和攻城器械。武安国还说,他已经买通了粮草营的两个守卫,到时候会故意打开西侧的偏门。”
“好一个里应外合!”王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们想玩火,那咱们就给他们搭个舞台,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即,王莽开始部署:“周泰,你带五百铁骑,乔装成普通士兵,埋伏在粮草营西侧的密林里,等元从派的人从偏门进来,就立刻切断他们的退路,一个都别放走!”
“张合将军,你带三千步兵,分成两队,一队埋伏在粮草营内部的粮仓周围,另一队守在营门,一旦起火,就以救火为名义,控制住粮草营内的所有人员,别让武安国的人趁机作乱!”
“我亲自带一百精锐,守在粮草营的了望塔附近,坐镇指挥。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手,等他们钻进咱们的包围圈,再一网打尽!”
“遵令!”两人齐声领命,转身就去布置。营帐内,王莽拿起那块元从派的令牌,眼神锐利如刀——元从派的残余、联军的内奸,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也该彻底清理干净了!
夜色渐深,孟津关的营寨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兵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粮草营高大的帐篷。粮草营内,几个守卫打着哈欠,靠在栅栏上闲聊,其中两个正是被武安国买通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西侧的偏门,神色有些紧张。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西侧偏门附近,一道黑影悄悄摸了过来,正是武安国。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对着暗处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十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正是元从派的残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火把和油壶。
“武军侯,都安排好了?”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问道。
“放心!”武安国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两个守卫,“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今晚三更放你们进来,他们会假装没看见。粮草营里的粮仓都堆得满满的,只要一把火点燃,袁绍军的粮草就全没了!到时候,王莽那小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退兵!”
“好!”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事成之后,韩使君定会重赏你!动手!”
两个被买通的守卫见状,赶紧打开西侧的偏门。黑衣人一拥而入,跟着武安国朝着粮仓的方向跑去。可他们刚跑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偏门突然被关上,紧接着,火把的光芒从四周亮起,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好!有埋伏!”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武安国,你好大的胆子!”周泰从人群中走出来,手持长枪,眼神冰冷,“竟敢勾结反贼,焚烧军粮,你就不怕军法处置吗?”
武安国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王莽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那块“元”字令牌,“从你在破庙里见元从派的人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就都在我的眼皮底下了。你以为买通两个守卫就能成事?太天真了!”
原来,周泰昨晚跟踪武安国后,王莽就料到他们会今晚动手,提前让那两个被买通的守卫反水,假意配合武安国,实则为了引蛇出洞。
“王莽!你别得意!”为首的黑衣人见走投无路,怒吼着挥舞着大刀冲了上来,“就算今天死在这里,我们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不知死活!”周泰冷哼一声,催马迎了上去。长枪挥舞间,寒光闪烁,几个回合下来,就将为首的黑衣人挑翻在地。其他的黑衣人见状,顿时慌了神,想要四散逃跑,却被张合率领的步兵死死拦住,根本冲不出去。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张合高声喊道。
黑衣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如今被包围,又看到首领被杀,斗志瞬间瓦解,纷纷扔下武器投降。武安国见大势已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王司马,饶命啊!我是一时糊涂,被他们蛊惑了!求您饶我一命!”
王莽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军粮是伐董的根本,你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反贼焚烧军粮,害死的可是成千上万的弟兄!这种罪行,岂能轻饶?”
他转头对周泰下令:“把武安国和这些元从派的残余都绑起来,严加看管。另外,派人去通知韩馥,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遵令!”周泰领命,让人把武安国等人押了下去。
粮草营内的火并没有烧起来,一场危机就此化解。张合走到王莽身边,松了口气道:“主公,幸好你早有防备,不然咱们的粮草要是被烧了,可就真麻烦了!”
“这些内奸和元从派的残余,早就想找机会报复咱们了。”王莽眉头微皱,“武安国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而且,元从派的残余既然能混进孟津关附近,说明咱们的营寨还有漏洞,必须彻底清查一遍,把藏在暗处的蛀虫都找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司马!不好了!刚押下去的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在牢房里自尽了,还留下了一张纸条!”
“哦?”王莽眼神一凝,“把纸条拿来我看!”
士兵连忙递上一张纸条。王莽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内奸未除,洛阳难破!”
看到这八个字,王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武安国只是冰山一角,联军内部还有更深的内奸没有被挖出来。如果不把这个内奸找出来,就算他们顺利打到洛阳,也会功亏一篑!
夜色依旧深沉,粮草营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孟津关的暗流却更加汹涌。王莽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远处洛阳的方向,眼神坚定:“不管这内奸是谁,我都要把他揪出来!伐董大业,绝不能毁在这些蛀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