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当家主母怀孕的消息,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京城。
这可是陆氏财阀的下一代继承人,无论是谁,只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讨得陆太太的欢心,那未来的好处简直不可估量。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陆家老宅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就差点被送礼的人给踏破了。
黑色的豪车在老宅外排起了长龙。各种百年野山参、极品天山雪莲、深海野生海参、甚至还有成箱的金条和房产证,流水一般地往老宅门口送。
然而,他们连老宅的门槛都没能摸到。
因为此刻,老宅的大门外,赫然摆着一张长长的紫檀木大案几。
管家福伯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保镖,守在案几后。案几上,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用瘦金体写着几行字:
“陆宅新规:孕期不见客。凡入口之物、活血安胎之药、来历不明之礼,一律不收。。”
这块牌子一出,那些提着天价补品想来献殷勤的阔太太和商界老总们,全都傻了眼。
“福伯,您看您这通融通融。这是我们家老李特意从长白山收来的百年老参,花了大价钱的,最是补气血。这可是专门给太太安胎的,怎么能不收呢?”一位穿着皮草、珠光宝气的贵妇挤到前面,硬是把一个精致的锦盒往福伯手里塞。
这位是南城商会副会长的夫人,平时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福伯后退一步,连手都没抬,“李太太,木牌上写得清楚,凡入口之物、安胎之药,一律不收。您这老参太贵重,陆家无福消受,请回吧。”
李太太脸色一僵,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咬了咬牙,拔高了音量:“福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我们这也是一片好心。再说了,太太现在怀着身孕,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陆家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讲了?”
她这话一出,后面排队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显然是觉得江笙这规矩立得太不近人情,有些拿乔了。
“是啊,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百年老参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位陆太太,是不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架子摆得太大了?”
就在门外隐隐有些躁动的时候,大门内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我的架子大不大,倒是不劳各位操心。只是这人情世故,我陆家确实不敢乱收。”
清冷悦耳的声音隔着门槛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笙穿着一身柔软的米色孕妇装,外面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羊绒披肩,在两个丫鬟的虚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未施粉黛,素净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从容。
看到正主出来了,门外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人更是缩了缩脖子。
李太太见江笙出来了,眼睛一亮,连忙堆起笑脸迎上去:“哎哟,陆太太,您可算出来了。您看看,我这也是一片好心,这百年老参……”
“打开看看。”江笙打断了她的话,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保镖。
保镖立刻上前,从李太太手里接过锦盒,当众打开。
盒子里,确实躺着一株品相极佳的野山参,芦头修长,须条清晰,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江笙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李太太,百年野山参确实是大补之物,但它性大热,且有极强的抗凝血作用。孕早期胎儿还不稳定,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大热大补、活血化瘀的东西。别说是百年老参,就算是普通的人参,孕妇若是乱吃,轻则胎动不安,重则大出血滑胎。”
“李太太送这礼,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安胎。可在我看来,您这哪是送礼,分明是送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太太吓得脸色煞白,连退了好几步,腿都软了:“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这东西孕妇不能吃!陆太太,您明鉴啊,我绝对没有害您的心思!”
她原本只是想花重金买个稀罕物来讨好江笙,哪里懂这些中医理。现在被江笙当众点破这东西会滑胎,这要是传到陆司爵耳朵里,他们家老李的商会副会长也算是当到头了!
“不知者无罪。”江笙并没有得理不饶人,“所以,我才在门外立下规矩,不收入口之物。这不仅是为了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为了保护各位。万一这东西送进去了,我吃出了好歹,这笔账,算谁的?”
门外的众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啊,陆家主母肚子里的那块肉,要是真因为他们送的补品出了闪失,九爷还不把他们全家都给生吞活剥了?
一时间,那些提着各种燕窝、阿胶、冬虫夏草的人,都觉得手里提着的不是礼,而是烫手的山芋,纷纷悄悄地把东西往身后藏。
江笙没再多看那些人一眼,拢了拢肩上的披肩,转身走回了内宅。
内宅的暖阁里,地暖烧得正旺。
江笙刚在软榻上坐下,陆司爵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了大门口发生的一切,此刻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就把人全打发了?”陆司爵走到她身边坐下。
“不然呢?留着她们在门口开药材铺吗?”江笙轻轻哼了一声,“那些人,心眼比藕还多。今天要是收了这一株参,明天就敢送一锅加了料的汤。规矩必须一开始就立死。”
“陆太太说得对。”陆司爵低头,“我老婆护着崽子的样子,真好看。”
江笙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少贫嘴。虽然门外的礼挡回去了,但下个月就是宗族祭祖了。族里那些长辈,可没外人这么好打发。”
陆家宗族庞大,除了主宅,还有几支根深蒂固的旁支。之前被赶走的三姑奶奶就是其中之一。这些旁支平时靠着主宅的庇护吸血,一旦主宅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上来。
如今江笙怀孕,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婚礼,那些人肯定不会安分。
“别担心。外面的风浪我来挡,内宅的规矩你来定。”
“陆家的账册我都看过了,这些年他们从公中拿了多少好处,我都一笔笔记着呢。他们不来便罢,若是来了,正好趁着祭祖和拟定婚礼名单的机会,把这陆家的陈年旧账,好好清算清算。”
孕期的主母,脾气似乎更见长了。
“好。”他轻声应道,“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