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月过去,姚敏婷带着傅祁修低调回国。
江晚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也开始全身心投入进项目的工作中。
和傅时堰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她跟着傅时堰去城郊一处项目现场考察。
车子刚停稳,傅时堰手机就响了。
傅时堰看到来电显示后,眸色微沉,接起电话,语气幽淡:“爸。”
傅擎峥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声色萧肃:“晚上你回老宅一趟,祁修和你妈妈回来了。”
闻言,傅时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顿了下沉声拒绝:“我这边还有工作处理,恐怕……”
“工作再重要,有家里事重要?”傅擎峥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祁修已经回来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总该回来见一面。”
傅时堰面色紧了紧,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江晚,声音淡了些许:“知道了,我晚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脸上那点平日对江晚的温和尽数褪去,眉宇间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而他刚才的变化都被江晚看得真切,她随即轻声试探道:“是傅家打来的?”
傅时堰收敛神色,转头看向她,语气尽量平和道:“嗯,我弟弟傅祁修回国了,老爷子让我晚上回老宅。”
江晚闻言一怔,眼底掠过明显惊诧。
她和傅时堰相处这么久,从未听他提起过还有个弟弟,也不知道傅家夫妇竟然还有一个亲生儿子。
联想到傅时堰如今的处境,江晚不免有些担心,只怕傅时堰这次回去不会好过。
她抿了抿唇,随即轻声开口:“没关系,这里有我盯着,你可以提前回去,免得误了正事。”
傅时堰看着她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忧,心头那点沉闷稍稍散去,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的事才是正事。”
说完,正了神色转身下车,江晚见状也连忙跟上。
直到傍晚,二人才从项目现场离开,傅时堰先把江晚送回了荔景园,才回傅家老宅。
不同于以往傅时堰回到老宅时的凝重气氛,他刚进客厅,就听见了屋内传来的谈笑声。
等傅时堰走进,只见傅擎峥和姚敏婷正陪在傅祁修身边,有说有笑。
不过傅时堰看到这幕却没什么感觉。
反倒见到傅祁修,他有些意外。
傅祁修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面色比正常人白了几分,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哥。”未等他开口,傅祁修主动开口,声音清润,带着几分亲近,“初次见面,你果然跟我想象中差不多。”
傅时堰看向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淡声道:“是吗,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沉稳清冷,能力非凡……高大帅气。”傅祁修浅浅笑道。
傅时堰微微勾唇,“你这么夸我,我是不是该跟你说声谢谢?”
“要说谢,也该是我跟你说,”傅祁修笑着继续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公司的事我都听爸妈说了,多亏有你在。”
傅时堰眸色微动,随即恢复平静:“分内的事。”
姚敏婷站在一旁,看着傅祁修对傅时堰这般亲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打圆场:“祁修刚醒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医生说要多休养。时堰,你们兄弟俩好久不见,坐下聊。”
傅时堰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在沙发上落座。
傅祁修来到沙发旁,目光一直落在傅时堰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但更多的是温和。
一旁傅擎峥看到兄弟二人还算和睦的一幕,眼中的萧肃褪散几分,唇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随即他看了一眼姚敏婷,姚敏婷当即了然,起身示意佣人准备开饭。
餐桌上,气氛比傅时堰预想的要融洽。
傅祁修很会说话,聊起国外的治疗经历,语气轻松,偶尔还自嘲两句,只是他这副不甚在意的态度,倒是惹得一旁的姚敏婷听后更加心疼,不停地给他添菜。
傅时堰偶尔搭话,但大多数时间都选择了沉默,和这个弟弟,他并不想有过多交集。
这时,傅擎峥放下筷子,看向傅时堰,语气微沉开口:“时堰,既然祁修回来了,我有件事也正好要跟你说。”
傅时堰抬眸,对上傅擎峥的视线。
“祁修作为傅家一份子,公司的事他迟早要参与。我想着,等他身体再好一些,就让他进公司,先从基层做起,你带一带他。你们兄弟齐心,傅氏才能走得更远。”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姚敏婷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但面上不显,目光却看向傅祁修,似是在等着他表态。
傅时堰面色不变,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也一同转向傅祁修。
他倒是很想听听看,自己这位弟弟是如何想的……
傅祁修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笑了笑,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决绝道:“爸,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对公司的事务不感兴趣,还是算了吧。”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擎峥皱眉:“不感兴趣?祁修,你作为傅家之子,怎么能对公司不感兴趣?”
傅祁修摇摇头,依旧坚定道:“爸,我昏迷了这么多年,且不说公司很多事情我不清楚,人生苦短,我只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公司有哥在就够了,他这些年的成绩你们有目共睹,公司交给他一定比我强多了。”
一旁姚敏婷听后却急了:“祁修,你胡说什么?你也是傅家的儿子,怎么能……”
“妈。”傅祁修打断她,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我真的不感兴趣。您就别勉强我了。”
傅擎峥面色沉了下来,还想再说什么,傅祁修已经拿起筷子,笑着给姚敏婷夹了菜:“妈,您别光顾着说我,多吃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傅时堰垂眸,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不相信傅祁修真的对公司毫无想法,但此刻的表态,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晚宴在有些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傅时堰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傅祁修主动推着轮椅送他到门口,临走时还笑着叮嘱道:“哥,路上慢点开。”
傅时堰看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