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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已经封锁了,我让许州连夜带人去查了,初步判断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安全措施不到位。”
傅时堰摇了摇头,面色萧肃。
江晚微微蹙眉:“那是什么原因?”
傅时堰沉默了两秒,斟酌了下开口:“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工人现在昏迷不醒,没法问话。现场没有监控覆盖到那个位置,也没有目击证人。”
“没有人看到?”江晚觉得不太对劲,“十五层的脚手架上,按理说应该有其他工人在附近作业才对。”
“那层当天晚上没有安排夜班。”傅时堰说,“负责人说那名工人是擅自进入施工现场的。”
擅自进入?
江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工人,半夜十一点多,擅自进入停工的区域,独自爬上十五层的脚手架,然后坠楼了?
这些听上去处处都是疑点。
“他为什么要擅自进入?”江晚追问。
“不知道。”傅时堰的回答很干脆,“这正是我们需要查清的。”
江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傅总怎么看这件事?”
傅时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不信巧合。”
“我也不信。”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落下,他们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的那一瞬,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空气中流淌。
不是暧昧,不是试探,而是某种默契——他们都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隐情。
“我建议去现场看看。”江晚说。
傅时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现在出发?”
江晚站起身:“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许州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下楼的时候,傅时堰忽然开口:“你还好吗?”
江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些同事的议论,她相信以傅时堰的信息网,不可能不知道。
“我没事。”她语气平静,“工作上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会因为别人的议论受影响。”
傅时堰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驶出市区,朝项目工地的方向开去。
工地距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在一个正在开发的新区。
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荒地、围挡、塔吊和正在建设中的建筑群。
江晚坐在后座,车窗半开,风吹进来,带着尘土和混凝土的气味。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坠楼的工人。
没过多久,车子在一排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项目工地的项目部,板房外墙上贴着工程概况、施工进度表和各种安全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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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负责人老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车子停下,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傅总,您来了。”老赵弯着腰,满脸堆笑,殷勤地替傅时堰拉开车门。
傅时堰下了车,没有看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施工现场:“人现在在哪?”
“在……在医院呢。”老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市中心医院,ICU,昨天晚上送过去的,到现在还没醒。”
“我问的不是这个。”傅时堰转过身,目光落在老赵脸上,语气不重,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我问的是,事故现场在哪。”
老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指向左侧的一栋半完工的建筑:“在、在三号楼,十五层的脚手架那边。傅总,我已经让人把那一层封起来了,任何人不得进入,保护得很好。”
傅时堰没有应声,大步朝三号楼走去。
江晚跟在他身后,经过老赵身边时,淡淡地问了一句:“老赵,那个工人叫什么名字?”
老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女高管会突然问这个,连忙答道:“姓刘,刘大成,是外地的农民工,在这干了快一年了。”
“他有家人吗?”江晚又问。
“好像老家有老婆孩子,但具体情况不清楚。”老赵的语气有些敷衍,“这些农民工嘛,流动性大,档案也不全……”
江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三号楼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外立面的脚手架还没有拆除。江晚跟在傅时堰身后,沿着临时搭建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
楼道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铁锈的气味。
爬到十五层的时候,江晚微微有些发喘。
傅时堰回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微顿,似乎在等她。
“没事,继续走。”江晚说。
傅时堰没有说什么,但刻意放慢了脚步,侧身让江晚走在前面。
直到到了出事的那处脚手架旁边,傅时堰才停下脚步,江晚也跟着停了下来。
十五层的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工地的全貌。
远处的塔吊静静地立在夕阳里,像一尊尊沉默的巨人。
脚手架上的防护网有一处破损,缺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从这里掉下去。
老赵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指着那个缺口说:“傅总,就是这个地方。昨天晚上工人从这里掉下去的。”
傅时堰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手架的搭设情况和防护网的固定方式。
江晚也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问:“防护网是什么时候检查的?”
“上周刚检查过,没问题啊!”老赵连忙说,“傅总,您放心,我们工地的安全管理一向很严格,每周都做安全巡检,所有防护设施都是按照国家标准搭设的,绝对没有问题。这次的事情,肯定是个意外,跟工地没关系!”
江晚听着他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老赵这话说得太急了,太满了,像是在拼命撇清关系。
一个正常的工地负责人,出了事故,第一反应应该是关心伤者的情况,配合调查,而不是急着推卸责任。
除非……他心里有鬼。
江晚虽然这么想,但并没有表态,她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傅时堰也站了起来,对老赵说:“把这一层的平面图拿来,我要看。”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拿!”老赵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
等老赵走远了,傅时堰才转头看向江晚:“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