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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娜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口？”傅时堰的语气依旧淡淡，但压迫感却越来越重，“那我替你们说。工地出了事故，你们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工人的伤情，不是想着怎么配合调查解决问题，而是跑到这里来煽风点火、落井下石，逼着项目负责人主动离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周娜的心口上。
“周娜，你在公司六年，做到了市场部副总监的位置。我以为你至少应该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和同理心。”傅时堰看着她，目光冷淡，“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周娜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傅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傅时堰打断她，“我刚才听到你说‘识相点就主动离职’，这话是你说的吧？”
周娜哑口无言。
“市场部上季度的业绩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傅时堰的声音更冷了，“你们部门的业绩连续三个月在全公司垫底，作为副总监，你不去反思问题、解决问题，却在这里搞职场霸凌。周娜，你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吗？”
听到这话，周娜腿都开始有些发软。
“三天之内，交一份业绩整改方案到我办公室。”傅时堰说，“如果下季度业绩还是没有起色，你这个副总监的位置，就不用再坐了。”
这下周娜的脸彻底白了。
她想说什么，但傅时堰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李莉和王曼。
“你们两个，是周娜带过来的？”
李莉和王曼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摇头否认，语无伦次地说：“傅总，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跟过来看热闹？”傅时堰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回去写一份检讨，交给你们部门总监。再有下次，直接走人。”
李莉和王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连声说“是”。
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走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傅时堰会追加处罚。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也纷纷收回目光，开始埋头干活。
项目部瞬间安静下来。
江晚站在工位旁边，看着傅时堰，心里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出头。
“谢谢你。”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
傅时堰看了她一眼，表情比刚才面对周敏时柔和了许多，声音也低了下来：“不用谢。她们说得不对，你不该受那种气。”
江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傅时堰说，“工地的事还在查，接下来可能会很忙，趁现在能休息就多休息。”
江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确实有些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和傅时堰道别后，江晚收拾好东西，提前离开了公司。
回到酒店，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躺在床上，脑子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想起周娜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想起傅时堰突然出现时那些同事惊讶的表情，想起他替她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心动，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安心的感觉。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江晚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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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么想。他们之间说好了，只是工作关系。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闭上眼睛，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祁礼同。
江晚接起电话：“礼同。”
“晚晚，”祁礼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听说工地出事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江晚说，“就是工地上有个工人坠楼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具体什么情况？我听说事故挺严重的。”祁礼同追问。
江晚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材料以次充好和工人被威胁的事说出来。那些事还没有确凿证据，不该在这个时候扩散。
“还在调查中，目前没有定论。”她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祁礼同沉默了片刻，说：“我相信你。但是晚晚，如果事情太复杂，不要一个人扛着，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祁礼同的声音温润了几分，“照顾好自己。你的身体最重要，别为了工作把自己累垮了。”
江晚弯了弯嘴角：“我知道了，你也是。”
挂断电话，江晚放下手机，躺下入睡。
第二天一早，江晚给小助理发了条消息，上午请半天假，下午再去公司。
她换了一身低调的装扮——深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披散着，随后出门她从酒店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医院里永远是人来人往的，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走廊里到处是行色匆匆的病人和家属。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各种说不清的气味，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江晚在导诊台问清楚了ICU病房的位置，沿着走廊一路走过去。
刚走到ICU所在楼层的走廊，她就被一阵细微的说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是两个护士站在护士站旁边，一边整理病历一边小声聊天。
“你看到昨天来的那个男人了吗？就是那个病人刘大成的家属，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看到了看到了！那不是傅氏集团的傅总吗？我在新闻上见过他！”
“对对对就是他！你知道他昨天做了什么吗？”
“什么？”
“他不仅把刘大成的两个孩子安顿在对面酒店了，还请了护工照顾那个有智力障碍的弟弟，还说以后姐姐的学费生活费全部由他来出，弟弟治病的钱也由他负责。”
“真的假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跟刘大成什么关系？”
“听说是工地项目的投资方老板。但你想啊，工地出了事，按说老板能来医院看一眼就不错了，有几个能做到他这样的？”
“说的也是……还有啊，我听那个护工说，傅总还让人给两个孩子买了新衣服新书包，连洗漱用品都是亲自过问的。那个小姑娘昨天哭得不行，还是傅总亲自安慰的。”
“好人啊。以前看新闻总觉得他冷冰冰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体贴、平易近人。”
“所以说嘛，人不可貌相……”
江晚放慢了脚步，从护士站旁边经过时，那两个护士立刻停止了交谈，装作在专心整理病历。
她没有停留，继续朝ICU病房走去。
但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却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