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也没计较称呼。
“城里情况如何？”
赵长山没有马上答，反倒是看向林枫身后，皱起眉头问道：“林公子，援军就只有这些？”
“先到三千，后续一万两千人，明日赶到。”
赵长山脸色当场沉了。
“明日？”
“林公子，我们求援时写的很清楚，盘龙关最少需要一万五千援兵！”
“现在城里死的死，伤的伤，还能上墙拼命的不足三千。”
“你带三千人来，能顶什么用？”
“明天，怕是就来不及了！”
那从一开始就没给林枫好脸色的校尉也冷冷说道：“北蛮今晚要是再攻城，咱们拿什么去挡？唉，完了！全完了！”
林枫扫视一眼。
眼前无论士兵还是将军，几乎个个都带伤！
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确实不好。
但能看得出，他们并非奸滑之辈。
他们之所以这种态度，是因为他们真的很急！
昨晚能守住，必然是拿命换的。
这种时候，自己有军法在手，可以杀鸡儆猴，可若是因为几句不中听的话就砍人的话，换来的不会是敬畏，只会让守军心里更乱！
林枫指了指城门道：“先进城。”
赵长山皱眉。
但他没再说什么。
城门打开。
三千援军快速入关。
进城之后，林枫才看清盘龙关眼下的处境。
大街边上，就躺着不少伤兵。
军医来回奔波，显然根本忙不过来。
很多受伤的士兵，疼得惨嚎不止。
甚至有的人缺胳膊少腿，已经昏死过去了。
搬石头的民夫们，不住地还在往墙上送东西。
石头、瓦块、拆下来的门板、滚木……
一切能用的东西，都在往城墙上搬。
几个老兵坐在墙根下吃饼，听说援军来了，纷纷抬头。
看到来的人并不多后，他们脸上的劲头又泄了下去，失望地摇了摇头。
来到中军帐中，林枫直接让赵长山召集城中军官议事。
议事厅里，十几名将校陆续赶来。
有人身上还带着血。
有人干脆拄着长枪进来。
林枫坐在主位。
赵长山站在
这个位置，过去都是他坐的。
可如今虎符在林枫手里，军令也在林枫手里。
他再不服，也不能当场掀桌子。
林枫没绕弯。
“先说说敌情吧。”
赵长山压着火气，走到军图前：“北蛮大军三日前抵达，人数最少三万。”
“前日白天，他们做了一次佯攻，主要是试探我们弓弩、滚石、守军分布。”
“昨晚，他们从戌时开始猛攻，一直到后半夜。”
“城内的守军伤亡已经三千多了，滚木快用完了，箭剩的也不多了。”
“现在还能正常披甲上城的士兵，不足三千人！”
林枫目光没离开军图，继续问道：“北蛮昨晚伤亡多少？”
赵长山停了片刻。
“至少六千人！”
旁边一名偏将补充：“或许更多，他们把尸体拖走了一部分。”
“不过昨晚他们冲得很凶，前后三次登上墙头，要不是老赵亲自带人堵缺口，盘龙关已经没了。”
林枫点头：“所以，你们认为，今晚他们还会再次攻城？”
赵长山语气重了几分：“必然会攻！”
“昨晚他们已经摸清我们虚实。”
“今天看见援军只有这点人马，更不会等。”
“若末将判断没错，今晚他们的进攻将会比昨晚更猛烈！”
一个满脸胡茬的都尉接过话头：“林公子，话我说得难听点，你别不爱听。”
“你来得太晚，人也太少。”
“咱守城靠的是人命！靠的是箭！靠的是滚石檑木！”
“可你只带三千人来，想守到明天大批援军赶到……唉，难啊！”
另一个军官冷笑。
“不是难，是很难！”
“北蛮要是从三面一起上，咱们连换防的人都不够！”
“林公子，你身份贵重，来看看也就罢了。”
“真要打起来，刀箭可不认人。”
“所以，这三千人留下，您呢，还是回楚州城去吧！”
这话一出，厅里不少人都发出冷笑。
笑声很刺耳。
保卫队几名队长脸色都沉了下来。
林枫倒是没有生气。
被这些人看扁，也在他的意料当中。
他把在场这些人的话都听完，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们的办法就是硬守？”
赵长山点头：“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打仗，拼的就是实力，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都没用！”
“您来之前，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今晚除了士兵外，我们还会招募百姓，所有人上城墙，伤兵能拉弓的拉弓，能丢石头的丢石头。”
“城门堵死，北蛮要进来，就从咱们尸体上踩过去！”
厅里有几人用力点头。
“对，就这么打。”
“盘龙关从没白给过北蛮。”
“林公子要是怕，可以先走。”
“这话不是挤兑你，我们是为你好！”
“你没打过这种仗，不知道北蛮攻城时有多凶！”
“到时候你要慌了，阵前逃跑，那士气可就真没了！”
最后这话说出来，厅里气氛一下变了。